前腔
元代 施惠
(老旦)楼头四鼓,风掷檐铃碎。
略朦胧惊梦回,娘女这般相逢,这般重会。
飒然觉来,觉来孩儿那里?多少伤悲,多少萦牵系。
教人怎生,怎生街头上睡?。
注释
1. 檐铃:悬挂在屋檐下的铁马、风铃,风吹相击作响,又称檐马。
2. 掷:抛掷,形容风势猛烈,把檐铃吹得叮当乱响。
3. 飒(sà)然:形容风声;此处状猛然惊醒之态。
4. 梦回:梦醒。
5. 萦牵系:牵挂萦绕。
6. 重会:重新会面,梦中与离散亲人再次团聚。
译文
(老旦)楼头敲过四更鼓,狂风把檐下的铃铎吹掷得零零碎碎。
才朦胧睡去,就被惊醒,梦里娘女们这般相逢,这般重新团聚。
忽然惊觉醒来,醒来时孩儿你在哪里?多少伤悲,多少牵挂萦怀。
教人怎么,怎么能在街头上睡啊?
赏析
此为四更之曲,老旦再唱。起句"楼头四鼓,风掷檐铃碎"写景警拔:一个"掷"字,把夜风写成有蛮力之物,将檐马铁铃吹掷得零零碎碎,与首曲"助冷风儿起"遥相呼应而笔力更狠;铃碎声乱,正搅碎残梦。"略朦胧惊梦回"六字写尽逃难人睡眠之态——夜夜悲哀,仅得朦胧片刻,旋即惊醒。梦中却有至乐:"娘女这般相逢,这般重会",梦见离散亲人团聚重逢;"飒然觉来,觉来孩儿那里",一声风铃惊破好梦,梦中团聚顿成空,醒后急切四顾,反问声里见出恍然若失之痛。此曲妙在以"梦"作文章:白日母子虽相聚一处,然各人心中所系之亲人仍皆不在——老旦梦中所会者或为丈夫、或为失散女婿,梦中重会愈欢,醒来失落愈深;"多少伤悲,多少萦牵系"两个"多少"把无形的牵挂写得满溢难收。结尾仍以"怎生街头上睡"叠问收束,一夜悲音至此愈转愈深。
作者简介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