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旦)男儿赎药。

把衣衫典当偿。

我不能够觑,我不能够觑得你身体康。

(生)我和你再。

我和你再得成双,怕死后一灵儿到你行。

(合前)。

注释

1. 男儿:女子称丈夫,此处瑞兰称蒋世隆。

2. 赎药:买药。赎(shú),此处谓购取。

3. 典当:以衣物等抵押借 钱,期满不赎则归当铺。当(dàng)。

4. 偿:偿付、支付。偿(cháng)。

5. 觑:看、看视照料。觑(qù)。

6. 身体康:病体痊愈安康。

7. 一灵儿:魂灵、灵魂。旧时信人死后魂魄不灭。

8. 你行:你那里、你的身边。行(háng),宋元俗语,处所之意。

9. 合前:南戏套语,指合唱前曲已有的句子(重复前面的合唱部分)。

译文

(旦)郎君你抓药治病,只好把衣衫典当了付药钱。

我不能够照看你,我不能够亲眼看着你痊愈安康。

(生)我和你若能再——我和你若还能再成双,只怕要等我死后,魂灵儿到你身边去了。

(合唱同前)

赏析

此曲为《川拨棹》后叠(前腔),写蒋世隆病滞旅店、王瑞兰被迫随父先行、临别互嘱的一场,语语从贫病乱离中来。旦唱"男儿赎药,把衣衫典当偿",是说郎君你抓药治病,只能把衣衫典当了来偿付药钱——一句之中,病、贫、窘三事并见:乱世客中无依,连买药的钱都要典衣而得,这是乱离底层最真实的生计。"典当"一词入曲,俗极而真。继而旦唱"我不能够觑,我不能够觑得你身体康",叠句哽咽:我不能看着你,不能亲眼看着你痊愈安康——病者无人看护,行者无从照应,乱离之别连"看顾"这件平常事也成了奢望,故叠言不能,声泪俱下。生接唱愈惨:"我和你再,我和你再得成双,怕死后一灵儿到你行"——你我若还能再成双,只怕要等我死后魂灵儿到你身边了。生自料病重难起,此语半是绝望半是深情:生前不得相聚,唯愿死后魂魄相随。以"一灵儿到你行"作生死之约,把唐宋以来"生不同衾死同穴"的誓愿翻进一层,凄艳入骨。末注"合前",谓合唱与前曲相同之句收束。全曲以典当赎药、看护不得、魂魄相随三层递进,由生计之困写到生死之盟,贫贱夫妻百事哀,而情愈见其真。

作者简介
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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