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老催
元代 施惠
(小生)朝廷当时巡捕急,闪避在围墙内。
若非恩人救难危,险赴法云阳市。
(生)呀,原来是兴福兄弟。
相逢狭路难叫避,这言语古来提。
注释
1. 巡捕:旧指官府缉捕人犯的差役公务,此处指官府追捕逃犯甚急。2. 闪避:躲藏避祸。3. 法云阳市:泛指刑场。云阳市为秦代咸阳处决死囚之地,李斯即死于云阳 market,后世以之代指法场。4. 兴福兄弟:陀满兴福,剧中与蒋世隆结拜的兄弟。5. 相逢狭路:语本古乐府《相逢行》“相逢狭路间,道隘不容车”,狭路相逢,喻仇人相遇难于回避;此处反用,恩人狭路相逢乃喜。6. 这言语古来提:这样的话古来就有传说,指狭路相逢成奇缘之事古已有之。
译文
(小生唱)当年朝廷巡捕缉拿得急,我躲避在围墙之内。
若不是恩人救护危难,我险些命赴法场云阳市。
(生说)呀,原来你就是兴福兄弟。
狭路相逢教人无从回避,这样的话古来早有传闻。
赏析
此为【鲍老催】,由兴福自陈身世,补叙前情,使兄弟重逢的来龙去脉完全清楚。兴福唱“朝廷当时巡捕急,闪避在围墙内”,交代当年因遭权奸陷害(剧中陀满兴福之父陀满海牙被奸臣所害,兴福逃亡,官府缉捕甚急),为避追捕躲入围墙之内,恰为蒋世隆所救——此即“恩人”之恩的具体内容。“若非恩人救难危,险赴法云阳市”一句沉痛之至:“法云阳市”当指依法处决之地,云阳市为秦代咸阳处决犯人的著名刑场(李斯即于此腰斩),后世遂以“云阳市”代指刑场。“险赴”二字写当年命悬一线,若非世隆搭救,早已身首异处。此用典使个人际接入历史长河,语短而意重。生闻言惊呼“呀,原来是兴福兄弟”,一声“呀”字,惊愕、恍然、惊喜俱在其中,戏曲以语气词传神,此为一例。“相逢狭路难叫避”化用古乐府《相逢行》“相逢狭路间,道隘不容车”之意——狭路相逢,本是仇家死敌的境遇,如今狭路相逢的却是恩人兄弟,反转之妙尽在这句化用之中;“这言语古来提”收束一句:这样“狭路相逢”的奇缘,古来就有传闻,为这场巧合找到了古人早有先例的依据,使情节之巧不显突兀。全曲以补叙交代恩义本末,用典自然,在团圆的欢愉中不忘当年生死一线的惊险,悲喜映照,情味俱足。
作者简介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