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夫人苦痛哭存孝・天下乐

元代

你觑!兀那大小的儿郎列的整齐,端的是虚也波实,享富贵。

我则见旁边厢坐着周德威,一壁厢摆着品肴,番官每紧紧随;我则见军排在两下里。

注释

1. 觑(qù):看、瞧。2. 兀那:那、那个,元曲中指示词前常加“兀”以加强语气。3. 端的:真正、果然。4. 虚也波实:“也波”为曲中衬字构成的语气顿挫,犹言是虚是实。5. 周德威:李克用麾下名将,字镇远,勇而知兵,官至蕃汉马步军都虞候,此处作为军师陪坐宴间。6. 一壁厢:一边、一面。7. 品肴:各种名目菜肴。8. 番官:蕃族官员,指沙陀部众中的武职人员。

译文

你看!那大小儿郎们站列得整整齐齐,到底是虚是实,都在享着富贵。

我只见旁边坐着周德威,一面摆着各色菜肴,番官们紧紧相随;我只见军队列在两边。

赏析

此曲【天下乐】是一段纯然的白描,以邓夫人的目光逐层扫视宴席,如镜头推移:先看“大小的儿郎列的整齐”,继见军师周德威在座,再及“品肴”“番官”“军排在两下里”。这种点面结合的铺叙,不事雕琢而场面自现,深得元剧以俚俗口吻写活场面的法门。“端的是虚也波实,享富贵”一句最堪玩味:“虚也波实”以曲中特有的衬字语气造成口吃的顿挫,仿佛邓夫人边看边心中嘀咕——这满堂富贵,究竟是实有其功,还是虚冒其名?观众听来自然联想到席间无功而受赏的李存信、康君立,一句俚语顿挫竟成全剧的谶语与讽笔。周德威的出场亦有深意:他是李克用帐下真知兵者,与后文“会唱会舞”的两个谗人对照,文武的真伪贤佞在同一宴席上并置,不着一句褒贬而轩轾自明。曲末“军排在两下里”以整齐军仪收束,愈见威严,愈显这场威严之下的人心倾轧,可谓以景结情、寓讽于叙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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