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三桅
元代 徐田臣
(小生)败风俗,歹言语怎听?没家法,坏乱人伦。
(净、丑)我两个替你告如何?(小生)逞奸狡,刁唆人告论,君子貌,小人心!。
注释
1. 急三桅:即南戏曲牌【急三枪】的形误('桅'当作'枪'),句式为三字短句连用,节奏急促。
2. 歹言语:坏话、恶毒的挑唆之言,宋元口语。
3. 家法:宗族内部约束子弟的家规礼法。
4. 人伦:封建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尊卑长幼关系,如父子、兄弟、夫妇等,此处特指兄弟手足之情。
5. 告论:告状、兴讼,向官府控告申理。
6. 刁唆:挑拨教唆,用狡诈言语怂恿他人。
7. 君子貌,小人心:外貌俨然君子,内心实为小人,语本《论语》'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'的君子小人之辨。
译文
(小生唱)伤风败俗的恶言恶语,怎么听得进去?全无家法规矩,败坏人间伦常。
(净、丑白)我们两个替你去告状怎么样?
(小生唱)卖弄奸猾狡诈,教唆人家去打官司,一副君子的相貌,一肚小人的心肠!
赏析
此曲(题作'急三桅',当为【急三枪】之讹)是孙荣痛斥帮闲教唆败德的一段怒唱。前两句'败风俗,歹言语怎听?没家法,坏乱人伦',连下四组三字句,如连珠炮发:伤风败俗的恶言恶语,怎么听得进去?无视家法规矩,败坏人间伦常——'人伦'指父子、兄弟等天伦次序,正是全剧兄弟失和这一核心冲突的伦理定位;'家法'则指宗族内部约束子弟的规矩,点明帮闲之言不仅伤一人,而且坏一门家风。净丑试探'我两个替你告如何',假意献殷勤,实则怂恿孙荣去官府告状兴讼,好从中渔利。小生一眼看穿,回敬以'逞奸狡,刁唆人告论,君子貌,小人心'三组三字句:卖弄奸猾狡诈,教唆人家打官司,一副君子模样,一肚小人肝肠!'君子貌,小人心'六字为全曲之眼,与上文'自古贤愚不等''处处有君子小人'遥相呼应,把表里不一的伪善者钉在耻辱柱上,语简而诛心。曲末以否定的口吻拒绝'告论',见出孙荣虽困厄却不肯兴讼伤兄、顾全骨肉的隐忍。全曲三字句连环,节奏急促如鼓点,正合【急三枪】曲牌之'急'。
作者简介
徐田臣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不详。其名下《杀狗记》为南戏传统剧目,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,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