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天惨云迷,你看城郭村庄尽掩扉。

孙荣枉读诗书,到如今呵!一字不堪煮,怎得柴和米。

吁!想蒙正守窑时,虽然困守破窑,还有妻儿相倚。

似我孙荣,欲并谁为侣?回首无人形影随。

注释

1. 前腔:沿用《金珑璁》曲牌。

2. 城郭:内城与外城,泛指城邑。郭,外城墙。

3. 掩扉:关门。扉,音fēi,门扇。

4. 枉读诗书:白白读了诗书。

5. 一字不堪煮:化用"文字不能疗饥"意,谓字再好也不能当饭煮。

6. 蒙正守窑:指吕蒙正(北宋名相)未显达时与妻居破窑、忍饥受冻的故事,后世戏曲多有敷演。

7. 困守:艰难地守着。

8. 相倚:相互依靠。

9. 并:一并、共同。

10. 形影随:形影相随,比喻孤单无人相伴。

译文

天色惨淡,云雾迷蒙,你看城里城外、村庄人家全都关着门。我孙荣白白读了诗书,到如今呵,一个字也煮不熟充饥,哪里讨得来柴和米。唉!想那吕蒙正困守破窑的时候,虽然艰难,还有妻儿相互依靠。像我孙荣,要找谁来做伴?回首望去,连个影子都无人相随。

赏析

此曲承上曲风雪之景,转入孙荣的自我剖白,妙在自嘲与用典两层。"天惨云迷,你看城郭村庄尽掩扉":雪天闭户本是常景,落在无家可归者眼中却成了无情的图景——家家有门可闭,独我无处容身,一"尽"字把排斥感写到十分。"孙荣枉读诗书"自称其名,如自我审判;"一字不堪煮,怎得柴和米"将"诗书"拆作"一字",以极荒诞的具象(把字放锅里煮)写尽读书人落难的自嘲,沉痛而近于黑色幽默,是全剧曲词中最冷峻的一笔。随后引吕蒙正守窑之典,笔法更见深曲:蒙正破窑苦读,后有发迹,本是励志典型,作者却翻转其意——"虽然困守破窑,还有妻儿相倚",取的不是蒙正的显达,而是他的陪伴;孙荣所羡者非功名,竟只是一个同甘共苦的活人。由此逼出"似我孙荣,欲并谁为侣?回首无人形影随":连蒙正尚且不如,孤独更进一层。兄长尚在城中,却形同路人,故"回首无人"四字实是对孙华最沉痛的控诉。以典衬托己、以他人之暖照自己之寒,用典而能翻出新意,可见剧作者笔力。

作者简介

徐田臣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不详。其名下《杀狗记》为南戏传统剧目,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,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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