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成汤伊尹耕莘・得胜令
元代 郑光祖
呀!你道我战讨善机谋。
(殿头官云)真个是剑呼风雨降,笔走鬼神惊,识尽军机枢要也。
(正末唱)你道我笔下见赢输。
(殿头官云)马到处剪除暴夏。
(正末唱)你道我剪除残暴夏。
(殿头官云)一阵成功,辅天乙位,都于毫邑也。
(正末唱)你道我平扶立帝都。
(殿头官云)论功行赏,图形麟阁。
标入功劳簿,遗芳万年。
美哉伊尹也!(正末唱)这功绩纤需,要将我标入功劳簿。
论谋略荒疏,怎消的凌烟阁上图。
(殿头官云)你众官望阙跪者,听圣人之命;都只为夏履癸不道无仁,发顽狠暴虐黎民。
是处处人心嗟怨,使鸟兽不得安存。
方伯怒起兵征讨,聘伊尹运智行军。
四下里攻围鏖战,仗神机得胜全赢。
收取了州城国邑,散仓粮府库金银。
放履癸鸣条修德,明正典责罚奸人。
今日个论功行赏,赐官爵以励忠臣。
伊尹升太师左相,仲虺升太师右丞,汝方与进阶二品,费昌为天下总兵。
赐重爵身登八位,列簪缨光显门庭。
论功次加官赐赏,一齐的拜谢天恩。
注释
1. 得胜令:双调曲牌,常与【雁儿落】连用为“雁儿落带得胜令”。2. 剑呼风雨降,笔走鬼神惊:赞语,谓其剑术可呼风唤雨,文笔能惊动鬼神,极言文武全才。3. 天乙:即成汤,商朝开国之君,名天乙(一作大乙)。4. 毫邑:商汤的都城。毫(bó),在今河南商丘一带。5. 麟阁:麒麟阁,汉宣帝图画功臣之所,此处泛指朝廷表彰功臣。6. 凌烟阁:唐太宗为开国功臣画像题赞之阁,为功臣最高荣誉的象征。7. 纤需:细微、微不足道。8. 鸣条:地名,相传成汤与夏桀决战之地,在今山西运城安邑西,桀战败被放逐于此。9. 太师左相、太师右丞:剧中封授的最高辅政官职,左、右分掌政务。10. 簪缨:簪与冠带,官宦的冠饰,代指显贵门第。簪(zān)。
译文
(伊尹唱)呀!你道我作战讨伐善于机谋。(殿头官说)真是剑一挥风雷为之降服,笔一动鬼神为之震惊,通晓军机枢要。(伊尹唱)你道我笔下能见出输赢。(殿头官说)兵马所到之处,剪除了暴虐的夏朝。(伊尹唱)你道我剪除了残暴的夏。(殿头官说)一阵成功,辅佐天乙登位,定都于毫邑。(伊尹唱)你道我平定扶立了帝都。(殿头官说)论功行赏,把功臣图像于麟阁。标名于功劳簿上,流芳万年。美哉伊尹!(伊尹唱)这点微末的功绩,却要将我标入功劳簿;论谋略实在荒疏,怎么配得上凌烟阁上的图像。(殿头官宣旨:夏桀无道暴虐,天怒人怨,方伯起兵征讨,聘伊尹运智行军,鏖战得胜,收取城邑,散粮赏金,放履癸于鸣条,明正典刑。今日论功行赏:伊尹升太师左相,仲虺升太师右丞,汝方进阶二品,费昌为天下总兵。众官一齐拜谢天恩。)。
赏析
【得胜令】承【雁儿落】而来,是全剧功成行赏的收官之曲。伊尹历数殿头官的种种褒扬——善战有谋、笔下见输赢、剪除残暴之夏、平扶建立帝都——而后一一谦辞:“这功绩纤需,要将我标入功劳簿。论谋略荒疏,怎消的凌烟阁上图。”“纤需”谓微小不足道,“荒疏”谓浅薄生疏,“怎消的”犹言哪里配得上:以唐太宗图画功臣于凌烟阁的重典自抑,谦德与功业互为表里,是元杂剧功臣戏的经典收束笔法。随后殿头官宣读“圣人之命”的长篇制词,实为全剧剧情总束:先数夏桀“顽狠暴虐黎民”之罪,继叙方伯(汤)起兵、聘伊尹运智行军、攻围鏖战之功,再叙收城邑、散仓粮、放桀于鸣条、明正典刑诸事,俨然一篇微缩的伐桀史诗;末段逐一论功封赏——伊尹升太师左相、仲虺为右丞、汝方进阶二品、费昌为天下总兵——“赐重爵身登八位,列簪缨光显门庭”,以拜谢天恩的团圆满福收煞全剧。整曲以谦辞与制词两相映照,既完成了对伊尹“功成不居”的儒家臣德的塑造,又借封赏体系宣示了元人心中理想的君明臣良、各得其所的政治秩序,是一出“圣贤道统”杂剧的标准尾声。
作者简介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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