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吕・阳春曲

元代

浮云薄处ㄔ胧日,白鸟明边隐约山。

妆楼倚遍泪空弹,凝望眼,君去几时还?沈腰易瘦衣宽褪,潘鬓新皤镜怕看。

月明千里报平安,音信悭,归梦绕巫山。

注释

1. ㄔ胧日:'ㄔ'为注音符号误植之讹字,疑当作'矬'(cuó),谓日头低沉、光线昏蒙;全句写浮云遮日、日影朦胧暗淡。

2. 白鸟明边:化用杜甫'白鸥没浩荡'意趣,谓白鸟飞处天色微明,白鸟即鸥鹭一类水鸟。

3. 沈腰:南朝沈约自述因病腰围减损,后以'沈腰'代指人(多用于男子,此曲中借指思妇形容消瘦)日渐消瘦。

4. 潘鬓:潘岳《秋兴赋》叹三十二岁而鬓生白发,后以'潘鬓'指早生的白发。皤(pó):白。

5. 悭(qiān):欠缺、稀少,'音信悭'即音信稀少。

6. 巫山: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遇巫山神女事,代指男女欢会之地,'归梦绕巫山'谓梦中犹绕旧日情缘。

7. 妆楼:女子梳妆之楼,代指闺中人倚楼远望之处。

译文

浮云稀薄处,昏蒙的日影斜斜透出;白鸟明灭的远方,山色隐约可见。

我在妆楼上倚遍栏杆,泪珠空自弹落;定睛凝望,你这一去,何时才能回来?

腰身像沈约那样容易瘦损,衣带宽宽地褪落;鬓发像潘岳那样新添了白发,连镜子都不敢照看。

只盼借千里明月报一声平安;无奈音信稀少,归乡的梦,夜夜绕着巫山不散。

赏析

这是两首连章的闺怨小令,前章写倚楼望归,后章写对镜伤老,合起来是一个思妇从白昼到夜晚、从望到怨的完整心理流程。首二句以景起:'ㄔ胧日'写云隙间昏沉的日光,'隐约山'写白鸟明处的远山轮廓,一明一暗、一近一远,景语中已含'望而不见'的怅惘,光影的朦胧正像音讯的渺茫。第三句'妆楼倚遍泪空弹'是全章主句,一个'遍'字见倚楼之久、望眼之勤,一个'空'字见弹泪之无用,凝望与'君去几时还'的问语相接,把无望的希望写得恳切。次章连用两个典故自写形骸:'沈腰易瘦''潘鬓新皤',衣宽褪、镜怕看,层层递进,瘦损与衰老皆因相思而起,'怕看'二字尤妙——非不能看,是不敢看。结句'月明千里报平安,音信悭'先用谢庄'隔千里兮共明月'之意自宽,随即以'悭'字跌落:连只言片语也难得;末以'归梦绕巫山'作结,把现实的绝望移入梦境,用巫山神女的旧典暗示对旧日欢会的追忆。全曲语言浅近而意象绵密,典故与白描交融,是元曲闺情题材中'以文人笔写儿女情'的工致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杨朝英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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