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亚仙花酒曲江池・商调/尚京马

元代

也则俺一时间错被鬼昏迷,是赡表子平生落得的。

那有见识的哥哥每知了就里,似这等切切悲悲,从今后有金银,多攒下些买粮食。

(正旦云)这虔婆则道我见元和穷身泼命,必然不睬他。

他不说呵便罢,他若说呵,着他吃我几嘴好的。

(卜儿云)孩儿,你看那无钱的子弟,在那里迎丧送殡哩!(正旦唱)。

注释

1. 尚京马:商调套数曲牌,商调声情哀怨。

2. 错被鬼昏迷:被鬼迷了心窍,喻一时糊涂、误入歧途。

3. 赡表子:赡,供养;表子,即婊子,妓女的詈称。“赡表子”谓甘心供养(做)妓女,此为亚仙自嘲浪掷钱财于风月(依上下文从宽解读)。

4. 落得的:理所当然得到的、注定如此的。

5. 哥哥每:哥哥们,“每”为复数词尾。就里:内情、底细。

6. 切切悲悲:悲悲切切,形容哀痛之深。

7. 虔婆:骂鸨母之词。穷身泼命:穷困潦倒的贱命,詈语。

8. 吃几嘴好的:挨几句厉害的、领教几番抢白。

译文

也只是我一时错被鬼迷了心窍,这本是甘心沉溺风尘的人平生注定的下场。

那有见识的哥哥们若明白了其中底细,像这般悲悲切切痛过一场,从今后有了金银,就该多攒下些买粮食的钱。

(白)这虔婆只当我见元和穷困潦倒,必然不理他。她若敢说,就让她领教我几句厉害的。(鸨母云)孩儿,你看那没钱的子弟,在那里给人迎丧送殡哩!

赏析

【尚京马】是亚仙自剖心曲、痛悔兼明志的一曲,曲中情事已至郑元和散尽钱财、沦落困顿之际。起句“也则俺一时间错被鬼昏迷”,将过去的沉迷说成“错被鬼昏迷”,是自责亦是自解,口气里既有悔意,又不肯全然认输。“是赡表子平生落得的”一句自嘲:这本是风尘女子平生惯常的本色与下场——以“落得的”三字轻轻带过,反而愈见沉痛,是饱含辛酸的反语。接下“那有见识的哥哥每知了就里,似这等切切悲悲,从今后有金银,多攒下些买粮食”,是说但凡有见识的哥哥们明白了其中底细,像这般切切悲悲地痛过一场,从今后有了金银,就该多攒下些买粮食的钱——以“买粮食”这个最平实的字眼,与“追欢买笑”的风月挥霍相对照,一字一泪,是把血泪换来的人生教训。其后的念白更见针锋:亚仙知虔婆料定自己必不睬穷困的元和,便冷笑“他若说呵,着他吃我几嘴好的”,摆明要正面回击;而鸨母一句“无钱的子弟在那里迎丧送殡哩”的讥诮,恰为下曲【隔尾】的机锋对答蓄势。全曲于悔恨中见坚执,在市井口语中透出肝胆,是刻画亚仙人格的关键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石君宝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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