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文公火烧介子推・梁州第七

元代

前家儿功番成罪累,后尧婆恩变为仇。

从古至今,前家后继从来有,似这骊后一计,国舅铺谋,暗存着燕侣莺俦,可持请佃他凤阁龙楼。

送的个前家儿惹罪遭殃,搬得个亲夫主出乖弄丑,都是后尧婆私事公仇。

国舅、太后,君王行两三遍题名儿奏,着自家自等候。

交武士金瓜列在我这脑背后,我如何不敢承头?。

注释

1. 前家儿:前妻所生的儿子,指申生。2. 后尧婆:继母、后母,元曲习称,此指骊姬。3. 番:反、反而。4. 罪累(lěi):罪名与牵累。5. 前家后继:前妻之子与继母的关系。6. 国舅:后妃的兄弟,外戚;史传骊姬与其党优施、梁五、东关五等谋乱,剧中作其兄弟。7. 铺谋:设谋、策划。8. 燕侣莺俦:喻男女私相爱悦之情,此谓骊姬与其私通者暗结情好。9. 请佃(diàn):租佃、占据,元曲常用语,此谓图谋霸占储位。10. 凤阁龙楼:帝王宫阙,代指江山储位。11. 出乖弄丑:出丑、闹得难堪。12. 私事公仇:因私情而成公愤国仇。13. 题名儿奏:指名上奏、弹劾;“题名”谓指名道姓。14. 金瓜:仪仗中的金色锤形兵器,武士所执,亦可用作刑具。15. 承头:承当、挺身面对。

译文

前妻之子的功劳反成了罪状,后母的恩养变作了仇怨。

从古至今,前妻之子与继母之间的事从来就有;可像骊姬这样一个计谋,勾结国舅设下圈套,暗地里存着燕侣莺俦般的私情,一心要霸占那凤阁龙楼。

害得前家之子惹罪遭殃,闹得亲生的夫君出乖露丑,这全是后尧婆的私情变成了公仇。

国舅、太后,在君王面前三番五次指名上奏,叫我自己去听候发落。

叫武士提着金瓜列在我的脑后,我怎能不挺身承当!

赏析

此为《晋文公火烧介子推》【梁州第七】曲(南吕套内曲牌),正面对骊姬之乱作总解剖,是全套中叙事议论最酣的一段。起二句“前家儿功番成罪累,后尧婆恩变为仇”,以元人家庭伦理习语立骨:“前家儿”即前妻所生之子(申生),“后尧婆”即后母(骊姬,元人称继母为“尧婆”)——前妻之子的功劳反倒成了罪状,后母的恩养转眼变作仇怨,两句把骊姬之乱的本质一字道破,也暗含元代再嫁、续弦家庭矛盾普遍的社会背景。中段“从古至今,前家后继从来有”承上启下:前妻之子与继母相处的悲剧自古皆然;而“似这骊后一计,国舅铺谋,暗存着燕侣莺俦,可持请佃他凤阁龙楼”则揭出骊姬阴谋的根由:她与国舅(史传所谓与优施私通,剧中作外戚串谋)暗结“燕侣莺俦”般的私情,图谋的正是“请佃他凤阁龙楼”——“请佃”为承租、占据之义,谓其目的在把太子的储位江山据为己有。以下三个“送(搬)得个”排比:害得前家儿(申生)惹罪遭殃,闹得亲夫主(晋献公)出乖露丑、父子相残被天下笑,这一切“都是后尧婆私事公仇”——私情酿成公愤国仇,一语断案。结尾转入自身处境:国舅与太后(骊姬)在君王面前三番五次题名弹奏(构陷),叫我自己去等候发落,“交武士金瓜列在我这脑背后,我如何不敢承头?”——武士持金瓜(仪仗刑具)列于身后,杀机四伏,而我岂能不挺身承当!“如何不敢承头”以反问写威武不能屈,人物肝胆凛然如画。此曲由家及国、由阴谋及正义,层层剥笋,是全套叙事最强的一段。

作者简介

狄君厚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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