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文公火烧介子推・仙吕)【点绛唇

元代

我想今日人才,各居朝代,为臣宰。

怕不都立在舜殿尧阶,一个个将古圣风俗坏。

注释

1. 人才:此处有讥讽意味,指居于高位、号称人才的朝臣。2. 臣宰:泛指朝廷大臣、宰辅之官。3. 怕不:元曲习用语,犹言“难道不”“未必不是”,带揣度、反诘语气。4. 舜殿尧阶:传说中上古圣君尧、舜的宫殿台阶,代指圣明理想的朝廷。5. 古圣风俗:古代圣王(尧、舜、禹等)传下的淳厚风尚与礼法。6. 正末:杂剧中男主角,此剧为介子推。7. 介子推:春秋晋国臣子,随公子重耳流亡十九年,曾割股啖君;重耳复国为晋文公后论功行赏独遗介子推,传说介子推隐于绵山,文公焚山逼之出,抱树而死。

译文

我想如今那些号称的人才,分居各个朝代,都做着高官大臣。

难道不是个个都立在尧舜的殿阶之上?

可他们一个个,都在败坏古时圣王传下的淳厚风俗。

赏析

此为元杂剧狄君厚《晋文公火烧介子推》第一折仙吕宫【点绛唇】曲。杂剧以晋文公重耳复国后不念旧恩、焚迫介子推出山的传说为题材,而剧作者的笔墨远不止于褒贬一个忘恩的君主,更借古喻今,直刺元代的朝政与仕风。此曲正末(介子推)登场所唱,起句“我想今日人才,各居朝代,为臣宰”,是老臣冷眼旁观世相的总起——历朝历代,高居庙堂号称“人才”的臣宰不可胜数。接下来“怕不都立在舜殿尧阶”一句尤见曲家笔力:舜殿尧阶是儒家理想中至圣至明的朝堂,“怕不”是揣度语气,意为“未必不是”“只怕都站在”,表面像说人人都俨然立于圣明之朝,实为反话铺垫——站的位置再高再圣,人品未必相称。紧接“一个个将古圣风俗坏”急转直下:这些衣冠人物,恰恰在败坏尧舜以来圣王的淳古风气。此曲短短四句,先扬后抑,以“人才”与“坏风俗”的自相矛盾构成反讽,把批判的矛头从“今日”直指历朝,也为全剧介子推鄙弃功名、宁肯抱木焚死的抉择预设了心理根基。狄君厚生活在元代,仕途对汉人知识分子异常狭窄,曲中“为臣宰”者多为名利之徒、无补风教的感慨,实寄寓着作者对当代官场的辛辣不满;借介子推之口骂尽古今不肖臣宰,正是元杂剧借古讽今的一贯精神。

作者简介

狄君厚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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