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太真玉镜台・水仙子

元代

须闻得温峤不尘俗,明知道诗书饱满腹,那里是白头把你青春误?就嫌的我无地缝钻入去。

少甚么年少儿夫?这一个眼灌的自邓邓,那一个脸抹的黑突突,空恁般绿鬓何如?。

注释

1. 不尘俗:不俗气、超凡脱俗。

2. 白头:指温峤年长,头发已白。

3. 无地缝钻入去:恨没有地缝可以钻进去,形容羞愧难当。

4. 少甚么:不缺少、有的是。元曲口语。年少儿夫:年少夫妻。

5. 眼灌的自邓邓:眼睛瞪得圆鼓鼓。灌,此处形容瞪视;邓邓,瞪眼突出貌。

6. 黑突突:黑黢黢的,指被墨涂黑的脸。

7. 绿鬓:乌黑而有光泽的鬓发,代指青春年少。

译文

总该听说过温峤不是凡俗之辈,明明知道我满腹都是诗书,哪里是我这白头人误了你的青春?

倒嫌我嫌得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。

世上少的是年少夫妻么?这一个眼睛瞪得圆鼓鼓,那一个脸被墨抹得黑黢黢,空有着满头青丝黑发,又顶什么用?

赏析

此曲是赌局终局之际的翻案之笔,温峤由心虚转为扬眉吐气,节奏大起大落。开头三句连下三层立论:"须闻得温峤不尘俗"——总该听说过温峤不是凡俗之辈;"明知道诗书饱满腹"——明明白白知道我一肚子诗书;"那里是白头把你青春误"——哪里是我这白头人耽误了你的青春!这是对新妇此前嫌他年老、百般刁难的总回答,理直气壮,又暗含委屈。"就嫌的我无地缝钻入去"一句陡然自嘲:就算你们嫌我,也嫌得我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——把前文的强辩立刻用难堪补足,庄谐翻转,人物立体。下半"少甚么年少儿夫?"是反问:世上少的是年少夫妻么?随即列出两种对照:"这一个眼灌的自邓邓,那一个脸抹的黑突突"——这一个眼睛瞪得圆鼓鼓(恼怒不堪),那一个脸被墨涂得黑黢黢(赌输受罚);"空恁般绿鬓何如?"——空长着乌黑鬓发的年少夫妻,又顶什么用!言外之意:年轻貌美有何益,到底不如我一肚子诗书赢下这场赌局。全曲以"眼灌灌""黑突突""绿鬓"等口语化描摹绘形绘色,自夸、自嘲、讥人三层递进,喜剧冲突在对比中收束,把元杂剧以俗趣翻案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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