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音・楚阳台云雨无三尺,桃源洞光阴减九十。玉拶香挨这窝儿地,堪信
元代 薛昂夫
道一寸阴可惜。
千金价总宜,锦步幢何须五十里?。
注释
1. 楚阳台:巫山阳台。宋玉《高唐赋》序载楚怀王(一说襄王)游高唐,梦遇巫山神女,神女自言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,朝朝暮暮,阳台之下;后以“阳台”“云雨”喻男女欢会。2. 云雨无三尺:谓此等欢会之地,方圆不过三尺,极言其小,与咏小园之题相合。3. 桃源洞:用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桃源洞遇仙女之典(与楚阳台典对举),喻仙境般的幽欢之处。4. 光阴减九十:九十指春光三月九十日,谓其间光阴迅速消减。5. 玉拶(zā)香挨:玉体相挤、香气相挨,拶为挤压、紧靠之意,写恋人偎依之状。6. 这窝儿地:这一小块地方,窝儿即小窝、小角落。7. 堪信:足可信服、真该相信。8. 一寸阴:一寸光阴。古人以日影在圭表上移动一寸计时,故称。语出《淮南子》“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”。9. 千金价总宜:即“一寸光阴一寸金”之意,言寸阴贵比千金,丝毫不可轻掷。10. 锦步幢:即锦步障,晋石崇与王恺斗富,恺作紫丝布步障四十里,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,见《世说新语·汰侈》。步障为出行时遮蔽路尘的帷障。11. 何须五十里:反用石崇典,谓寸阴可贵,何须如石崇那样以五十里锦障夸示富贵。
译文
楚王阳台上的云雨之欢,地不过三尺;桃源洞中的仙境光阴,三月九十日转眼便消减。
玉体相偎、香气相挨就在这一小块天地里,真该相信:一寸光阴实在可惜。
它贵比千金,怎么都值得;像石崇那样五十里的锦步障,又何须摆出来呢?
赏析
《余音》是整套曲子的收束,以两桩最著名的男女欢会典故归结“小”与“惜”的主旨。起句“楚阳台云雨无三尺,桃源洞光阴减九十”对仗工整:阳台、桃源皆是文学传统中最绮丽的欢会之地,而曲家偏以“无三尺”“减九十”的数目字缩小之、催促之——欢会之地不过方寸,欢会之时不过瞬息,空间之小与时间之促相乘,把良辰美景转瞬即逝的隐忧写得更见紧迫,也把咏“小园春”的题面翻出了哲学意味。接着“玉拶香挨这窝儿地”落到眼前:恋人偎依不过一窝儿之地,正与阳台三尺相印,小中自有至乐。“堪信道一寸阴可惜”由欢会转入惜时,直接呼唤“一寸光阴一寸金”的古训;结句“千金价总宜,锦步幢何须五十里”最见机锋:用石崇五十里锦障斗富的豪奢典故作反衬——光阴千金难买,纵是倾国的锦绣排场,在这寸阴面前也一无所用。全曲以豪富之“大”反衬欢会之“小”,以夸富之虚反衬惜时之真,收束全套的咏叹,诙谐其表、彻悟其里,正是薛昂夫咏物曲由玩赏入感慨的一贯路数。
作者简介
薛昂夫,号九皋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游赏、隐逸情怀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俊自然,是元散曲重要作者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