耍孩儿・收成黍豆盈仓垛,经年不缺半合。收耕罢织足衣食,将柴门紧紧
元代 薛昂夫
扃合。
早晨间豆粥吃三碗,收晚来齑汤做一锅,暖炕上和衣卧。
守着俺山妻稚子,喂养些牛畜驴骡。
注释
1. 耍孩儿:正宫曲牌,又名魔合罗,套曲中多承上启下。
2. 仓垛(duò):粮仓与堆积粮食的垛堆。
3. 经年:一年到头;合(gě):容量单位,十合为一升;“半合”极言其少。
4. 扃(jiōng)合:关门上闩。扃,门窗上的插关,此作动词。
5. 豆粥:豆子煮的粥,北地农家常食。
6. 齑(jī)汤:切碎的腌菜煮成的汤,贫家下饭之物。
7. 暖炕:北方土砌火炕,可烧火取暖睡卧。
8. 山妻稚子:对自己妻子与幼子的谦称。
译文
收成的黍豆堆满仓垛,一年到头不缺半合的口粮。收耕已罢,织作有成,衣食足用,把柴门紧紧关上。
清早豆粥吃上三碗,收工晚上做一锅齑菜汤,暖烘烘的炕上和衣而卧。
守着我的妻子和幼子,喂养些牛、驴、骡马。
赏析
《耍孩儿》在正宫套曲中常居转折枢纽之位,此段承前农事,专写收获之后的温饱自足,为下文四时风景诸煞曲蓄势。起句“收成黍豆盈仓垛,经年不缺半合”先立总账:黍豆收成堆满仓垛,一年到头不缺半合之粮——“盈仓垛”与“半合”一大一小两极对写,仓垛之盈从“半合不缺”的斤斤计较中见出,这正是庄稼人算账的方式,比泛言“丰足”实在得多。次句“收耕罢织足衣食”以五个动作字概括全年:收、耕、罢、织、足,男耕女织的循环圆满闭合,衣食二字落地。随即“将柴门紧紧扃合”一个细节意味深长:柴门紧紧关上。丰收之后闩紧柴门,既是珍护劳动果实的本能,也暗含与外面世界一刀两断的决绝——套曲主题是高隐参破世事,这扇紧闭的柴门便是隐居的界碑,故下文一切安乐都发生在门内。中间三句是全曲最富生活温度的铺陈:“早晨间豆粥吃三碗,收晚来齑汤做一锅,暖炕上和衣卧。”清晨豆粥三碗,是北地农家实实在在的饱足;收工晚间做一锅齑汤,是劳作后的妥帖;“暖炕上和衣卧”承套曲前段“和衣儿卧”复沓而来,火炕一躺,通体安泰。三句皆用数字与俗物:三碗、一锅、暖炕,无一句雅语而暖意扑面。结句“守着俺山妻稚子,喂养些牛畜驴骡”收拢于人与畜:守着妻子幼子,喂着牛驴骡马——由粮而衣而食而炕而亲人牲畜,层层落实,“高隐”最终安顿为一个其乐融融的农家院落。全曲语言极尽本色,账目式的铺排反生淳朴之趣,与题面“经年不缺半合”的知足心理互为表里,是元曲农家乐书写的代表段落。
作者简介
薛昂夫,号九皋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游赏、隐逸情怀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俊自然,是元散曲重要作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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