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秀才・日落西山衔着烈火,月出东云托着玉钵,似这般东去西来怎奈何?

元代

金乌疾如箭,玉兔似撺梭,自心中定夺。

注释

1. 倘秀才:正宫曲牌名,常与《滚绣球》等连用。

2. 玉钵(bō):玉制的钵盂,此处喻初升圆月之洁白浑圆。

3. 金乌:神话谓日中有三足乌,故以金乌代指太阳。

4. 玉兔:神话谓月中有玉兔捣药,故以玉兔代指月亮。

5. 撺(cuān)梭:如梭子飞掷,喻来往迅疾。

6. 定夺:裁断、决定。

译文

太阳快得像离弦的箭,月亮像飞掷的梭子,如何在快慢忙闲之间取舍,只在自己心中裁定。

赏析

此《倘秀才》与题述“日落西山衔着烈火,月出东云托着玉钵”同属《正宫·端正好·高隐》套曲,题面两句以极工的对仗写日月出没:落日如衔一团烈火沉下西山,初月似托一只玉钵升上东云——烈火之炽与玉钵之莹,一暖一寒,一沉一升,把昼夜交替的宏大景象写成两只手臂的起落,画面奇丽。紧接着“似这般东去西来怎奈何”发出无可奈何之问:日月如此东升西落、循环不休,人拿它有什么办法?此问正是全段枢纽——时光不由人,徒唤奈何。而本曲正文劈头作答:“金乌疾如箭,玉兔似撺梭”,金乌(日)、玉兔(月)承题面烈火、玉钵而来而改用神话意象:日中三足乌、月中玉兔,一疾如离弦之箭,一如飞掷的梭子,与首段“光阴疾似梭”遥相呼应,把日月运行的时间感再拧紧一扣。“自心中定夺”五字是全段眼目:日月东去西来既无法阻拦,那么快与慢、忙与闲、争与隐,只能在自家心中裁夺——外界的时间不可控,内心的取舍却由己。这正是“高隐”主题在时间观上的落实:不求延年驻景,只求心境自主;天地运转任其疾如箭梭,我自随缘度日。全段先设日月之问,再以神话意象坐实其疾,终于收回一心定夺,起承转合完足;两个神话意象与“烈火”“玉钵”前后映照,火与玉、箭与梭,皆取其迅疾晶莹,炼字见巧。以如此短章承担套曲由叹时到归隐的转折,语淡而意足,深得曲体小段落顿宕生姿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薛昂夫,号九皋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游赏、隐逸情怀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俊自然,是元散曲重要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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