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贾大夫谇范叔・清江引

元代

老院公肯分的来到这里,左右难回避。

他怎敢轻撩虎狼须,快与我搬住猿猱臂。

(带云)须贾,(唱)你饶过了这老院公,我也饶过了你。

(院公云)望丞相爷看老院公薄面,饶过俺主人罢。

(正末唱)。

注释

1. 老院公:对年老仆人的称呼,此为须贾家老仆。2. 肯分:恰恰、偏偏、该着,元曲口语,犹言'偏巧'。3. 左右难回避:进退两难、无法躲开。4. 撩虎狼须:即'捋虎须',撩拨虎狼的胡须,比喻触怒有权势的凶恶之人;撩,拨动。5. 猿猱(náo):猿猴,猱为猿的一种,善攀援;'搬住猿猱臂'谓老仆像猿猴攀援般抱住(范雎的)手臂哀告。6. 饶:饶恕、宽免。7. 带云:元曲术语,指唱曲中间夹带的说白。

译文

这老院公偏巧赶到了这里,左右躲闪不及,回避不开。

他怎么敢轻易去撩虎狼的胡须?快跟我抱住这猿猴般的手臂。

(夹白)须贾!(唱)你既然饶过了这老院公,我也就饶过了你。

(院公说)望丞相爷看老院公这点薄面,饶过我家主人吧。

(范雎唱)。

赏析

此曲写须贾家中老院公闻讯赶来、跪求丞相饶主的插曲,是重头刑责戏中的一段缓冲,也把范雎的性格写出层次。'肯分的来到这里,左右难回避',老仆偏偏撞到刀口上,进退不得,'左右难回避'五字写尽小人物的窘迫。'他怎敢轻撩虎狼须,快与我搬住猿猱臂'两个比喻句妙极:'撩虎狼须'即俗语'捋虎须',谓触犯威权者,老仆一个下人竟敢虎口拔牙替主人求情;'猿猱臂'言其攀抱哀求之状,猿猱善攀援,抱臂不放的形象既狼狈又可怜,比喻谐谑而传神,是元曲以俗喻入曲的当行本色。而范雎的裁断尤见性格:'你饶过了这老院公,我也饶过了你'——老仆肯为主子舍命一搏,这份'义'打动了范雎,他随即把对仆人的宽恕转为主人的生机。全曲于雷霆之怒中嵌入一段人情之暖,既缓和了剧情节奏,又反衬范雎恩怨分明而非嗜杀:他恨的是奸人心机,敬的是忠仆肝胆,人物由此立体。

作者简介
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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