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雷轰荐福碑・二煞

元代

若不是八金刚护着寺门,险些儿四天王值着水灾。

偏这条龙不受佛家戒。

恰才禅灯老衲开青眼,可又早荐福碑文卧绿苔。

空悲慨!他风云已遂,我日月难捱。

注释

1. 八金刚:佛教护法神八大金刚。

2. 四天王:佛教护法神四大天王,分守四方。

3. 老衲:年高僧人的自称。

4. 青眼:用阮籍青白眼之典,垂青、器重之意。

5. 荐福碑:荐福寺中之碑,剧中谓载有张镐名姓碑文,本可拓印卖钱作进身之资。

6. 风云已遂:“风云际会”,语本《周易》,喻贤士遇明主而得志。

7. 日月难捱:日子难过,言度日如年。

译文

若不是八位金刚守护着寺门,险些儿连四大天王也要遭这场水灾。

偏偏这条龙不受佛家的戒律。

方才禅灯下老僧才对我青眼相看,转眼荐福碑上的碑文又躺倒青苔之中。

空自悲慨!他人的风云际会已经得遂,我的日月却度日如年难以捱过。

赏析

此曲紧承雷轰荐福碑之事,写张镐面对碑毁的惊悸与悲慨。开头两句以夸饰笔法写雷威:“若不是八金刚护着寺门,险些儿四天王值着水灾”,连佛教护法诸天都几乎遭殃,则雷火之烈可想而知,虚实相生,惊心动魄。“偏这条龙不受佛家戒”一句冷峭:佛门本是戒律森严之地,而兴灾之龙偏偏不受约束,暗喻恶势力不受天理礼法管束,含着对世道不公的愤懑。“恰才禅灯老衲开青眼,可又早荐福碑文卧绿苔”是全曲最见工力的一联:老僧方才青眼相加、许他拓碑卖钱作进身之资,转瞬碑文已卧绿苔——“恰才”与“可又早”两个时间副词紧紧相逼,写尽祸福翻覆只在旦夕;青眼之温与绿苔之冷两两相映,令人黯然。结末“空悲慨!他风云已遂,我日月难捱”直抒块垒:“风云已遂”用风云际会之典指他人的飞黄腾达,“日月难捱”写自己度日如年,一顺一逆、一快一慢的对照,把穷通悬隔之痛推向极处。此曲熔佛教语汇、六朝故实于一炉,语言凝练而感慨遥深,句式由长入短,至“空悲慨”三字顿断,声情与文情相激,是全剧抒情之重笔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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