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雷轰荐福碑・那咤令
元代 马致远
当日个结交有周瑜鲁肃,当日个量宽有王阳贡禹,今日个义让无管仲鲍叔。
则我这运未通、时难遇,枉了狂图。
注释
1. 周瑜、鲁肃:三国东吴名将,周瑜荐鲁肃于孙权,二人相知相荐,此处喻结交得人。
2. 王阳、贡禹:汉代王吉(字子阳)与贡禹为友,世称“王阳在位,贡公弹冠”,谓一人得志,友必引荐,喻交谊深厚、气量相合。
3. 管仲、鲍叔:春秋齐人管仲与鲍叔牙,鲍叔深知管仲之贤,让位举荐之,后世称“管鲍之交”,喻知遇之义。
4. 义让:以道义相推让、荐举。
5. 运未通:时运不通,语本“时来运来”,古人谓命运亨通曰通。
6. 狂图:狂妄的图谋,此处是自嘲空有抱负。
译文
想当年结交,有周瑜举荐鲁肃那样的知遇;想当年气量宽宏,有王阳、贡禹那样的交谊;而今日讲道义相让,再没有管仲、鲍叔那样的知音。
只可惜我这命运未通、时机难遇,空怀了一片狂想。
赏析
这支【那咤令】纯以排比用典取胜,是元曲中以史写怀的典型段落。曲子连用三组古代知交典故,构成“当日个——当日个——今日个”的鼎足对:周瑜与鲁肃,是荐举之谊;王阳与贡禹,是同进同退之谊(“王阳在位,贡公弹冠”);管仲与鲍叔,是让贤知己之谊。三组典故一面铺开古人交友之盛,一面以“当日个”与“今日个”作时间上的强烈对照——古人相知容易,今人失意无门。张镐(也是作者马致远)借古讽今,针砭的正是元代社会中荐举之风衰歇、寒士无人援引的现实。末二句“则我这运未通、时难遇,枉了狂图”由用典收回到自身,点明三组典故的落脚处:不是古人不好,而是自己“运未通、时难遇”。“枉了狂图”四字尤堪玩味,“狂图”是自嘲,也是自许——怀抱被世俗视为狂妄的大志,终究成空。全曲以对偶铺排蓄势,以一句直抒胸臆收束,先扬后抑,愤懑之情在典故的层层反衬下愈显沉重,是典型的“借他人酒杯,浇自己块垒”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