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门岛张生煮海・幺篇
元代 李好古
便休提弥漫弱水三千丈,端的是锦模糊水国鱼邦。
(张生做望科,云)我看这海有偌般宽阔,无边无岸,想是连着天的,好怕人也!(正末唱)你道是白茫茫,如天祥,越显得他宽洪海量,我劝你早准备帽儿光。
注释
1. 弱水三千丈:弱水,古代传说中险恶难渡、鸿毛不浮的水,多指西方或海中远隔之地;"三千丈"极言其广远难渡。2. 端的是:真的是、实在是,曲中习用语气词。3. 锦模糊:如锦绣般绚烂迷离、斑斓一片的样子。4. 水国鱼邦:水中国度、鱼类聚居的世界,指龙宫水府。5. 如天祥:如同天色一般苍茫安广,从上下文看是形容海天一色、白茫茫无边。6. 宽洪海量:语带双关,既状海面宽阔,又暗指龙王气量宏大,容得下这门亲事。7. 帽儿光:市井俗语,指"帽儿光光,今夜做个新郎",即准备做新郎之意。8. 望科:元杂剧术语,"科"指做功、动作,望科即做远望的动作。
译文
再不要提那弥漫三千丈、人不能渡的弱水;
海底实在是锦绣斑斓的水国鱼邦。
(张生远望说)我看这海这般宽阔,无边无岸,想必是连着天的,真怕人!
你说它白茫茫像天色一样苍茫辽阔,
越发显得它宽洪海量,
我劝你早些准备好做新郎吧。
赏析
此【幺篇】紧承上曲,继续渲染海底世界与姻缘喜讯。起句"便休提弥漫弱水三千丈",借传说中人不能渡的弱水,极言大海阻隔之险,而"便休提"三字一挥,险阻顿成空言,气势爽利,与上曲宽慰之意一脉相承。"端的是锦模糊水国鱼邦"则一转为浓丽:海底并非幽暗可怖,而是锦绣斑斓的水国鱼邦,想象华美,正是本剧浪漫主义幻想的底色。接着借宾白中张生"看这海无边无岸,好怕人"的痴态,唱出"你道是白茫茫,如天祥",以近乎白描的俗语写海天一色之景,随口成韵,亲切自然。妙在"越显得他宽洪海量"一语双关:"宽洪海量"既状海面之阔,又暗指龙王气度——如此浩瀚大海的主人,岂容不下一个女婿?把景语滑向婚事,谐趣天成。"我劝你早准备帽儿光"更以市井婚俗语打趣,化用"帽儿光光,今夜做个新郎"的喜歌,把庄重的招亲消息说得谐趣横生。此曲景、事、情交融,庄谐并出,宾白与唱词互相生发,充分体现了元杂剧曲白相生、雅俗共赏的典型风貌,也见出撮合者的一片热肠。
作者简介
李好古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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