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门岛张生煮海・牧羊关

元代

猛地里难回避,可教人怎离摘?则见他叉手前来,多管是迷了路的行人,多管是失了船的过客。

(张生云)道姑,敢问这搭儿是何处也?(仙姑唱)比及你来相问,先对俺说明白。

(张生云)我到此,只为那可意人儿,不知在那里?(仙姑唱)且将个采芝女,权休怪,只问那可意人,安在哉?。

注释

1. 牧羊关:中吕宫曲牌名,元杂剧常用。2. 猛地里:突然间、冷不防。3. 离摘:摆脱、离开。4. 叉手:宋元时礼节,拱手交叉于胸前示敬。5. 多管:恐怕、大概是。6. 比及:等到、趁着,此处意为你先别问。7. 可意人儿:称心如意的心上人。8. 采芝女:采灵芝的仙女,典涉商山四皓《采芝操》及女仙传说,此处仙姑自指。9. 权休怪:暂且不要见怪,权为暂且。10. 这搭儿:这里、这地方,宋元口语。

译文

猛然间躲避不及,叫人怎么脱身?只见他叉着手迎上前来,多半是迷了路的行人,多半是失了船的过客。

(张生问)道姑,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?(仙姑答)等你来问之前,你先对我说明白来意。

(张生说)我到这里,只为寻那如意的人儿,不知她在哪里?(仙姑唱)你且暂把采芝的女子当作接待,不要见怪,只问你那如意的人,如今安在?

赏析

此【牧羊关】出自《张生煮海》第二折,写张生为寻琼莲误入仙岛石佛寺,遇石佛寺东海龙神之妹(仙姑)时的场景,曲词由仙姑唱出。起句'猛地里难回避,可教人怎离摘'写猝然相遇:冷不防撞见来人,既躲不开又摆脱不掉,'猛地里''怎离摘'皆是口语,把偶遇的仓皇无措写活。'则见他叉手前来'以一个动作细节带出人物——叉手是宋元时问候行礼的姿势,礼数与狼狈并存,颇具喜感。'多管是迷了路的行人,多管是失了船的过客'两个'多管'(恐怕是)叠用,是仙姑端详来客时的猜测之辞,句式复沓,既写她的从容旁观,也暗点张生此时如迷途失路之人的实况——为一段虚无缥缈的情约漂泊至此,'迷路''失船'又何尝不是心境的写照,语带双关。宾白中张生问道姑此地何处,仙姑答'比及你来相问,先对俺说明白',先要来人说明来意,可见仙姑的爽利主妇口吻。张生自陈'只为那可意人儿'寻访至此,仙姑唱末三句'且将个采芝女,权休怪,只问那可意人,安在哉'——你且暂把采芝的仙家女子(仙姑自指)当作接待,休要见怪,只问你那如意之人如今何在。'采芝女'用秦末商山四皓采芝避世(一说麻姑、女仙采芝)之典,点出仙姑山中隐修的身份;'权休怪'的'权'(暂且)'只问'的直截,一让一问之间,既是宽慰又是探询,把一位热心而爽快的仙家女性写得声口宛然。全曲短小,以问答推动情节,过渡自然,为仙姑后来做媒埋下伏笔。

作者简介

李好古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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