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・泥捏的山不信是石,相扑汉卖药干陪了擂。镜台前照面你是你,警巡
元代 杜仁杰
院倒了墙贼见贼。
大虫窝里蒿草无人刈,看山瞎汉,不辨高低。
注释
1. 泥捏的山:泥塑的山,喻有名无实。不信是石:怎么说也不是真石头。2. 相扑汉:摔跤的力士。3. 卖药:改行卖药。4. 干陪了擂:白白赔上打擂的本钱。干,徒然;陪,同“赔”;擂,擂台摔打功夫。5. 镜台前照面:对着镜子照脸,喻真相自现。6. 你是你:真身无可替代冒充。7. 警巡院:金元设于京城的治安巡防官署。8. 倒了墙贼见贼:墙一倒,贼与贼照面——彼此都是贼,谁也别装,喻彼此心照、真相大白。9. 大虫:老虎的俗称。10. 刈(yì):割(草)。11. 看山瞎汉:看守山林的瞎子,喻有守无名、有眼无珠。12. 不辨高低:分不清高低好坏。
译文
泥捏的山,任怎么说也不是真石头;摔跤汉子改行卖药,白白赔了打擂的功夫。镜台前照一照脸,你还是你;警巡院墙倒了,贼见了贼。
老虎窝边上的蒿草没人敢割,看山的汉子偏是个瞎子,高低好坏都分辨不出。
赏析
此为《喻情》套中【三煞】,与前后诸煞同法,句句用“有名无实、自见真相”的俗谚对仗成篇,把一段被弃情事的荒诞与清醒写到透底。首句“泥捏的山不信是石”:泥捏出来的山,任你说破天也不是真石头——假终究是假,喻对方情意的虚假自明。次句“相扑汉卖药干陪了擂”:摔跤汉子改行卖药,白白赔上一身擂打的功夫——本事用错了地方,徒劳无功。三、四句一联尤妙:“镜台前照面你是你”——镜子面前照脸,你还是你,真身无可冒认;“警巡院倒了墙贼见贼”——警巡院(金元巡防治安机构)的墙倒了,贼见了贼,彼此彼此,谁也瞒不过谁。两句一正一反:前句明写“真”,后句明写“假”,合观则是“你我皆知底细、无须再演”的冷嘲,怨愤至此转为通透。末三句“大虫窝里蒿草无人刈,看山瞎汉,不辨高低”收在一片荒凉里:虎窝边的蒿草没人敢割,看山的汉子却是瞎子,高低都分不清——好东西摆在眼前无人识取,看守者反倒有眼无珠,喻自己这段深情无人识、所遇非人。全曲对仗精工(泥山/药汉、照面/倒墙),比喻层层落在“真假”二字上,由怨而悟,收束处苍凉自嘲,是整套闺怨曲里最见思致的一支。
作者简介
杜仁杰,字仲梁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善写市井生活和民间趣味,语言通俗活泼,代表作《耍孩儿·庄家不识构阑》尤具现实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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