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丞相高会丽春堂・唐兀歹

元代

端的是万万载千秋圣主昌,地久天长。

老臣怎敢道不谦让?可是当也波当。

注释

1. 端的:真的、果然,元曲习用语气副词。2. 万万载千秋:极言年岁久远,颂祝之辞。3. 圣主昌:君主圣明、国运昌隆。4. 也波:曲中衬字,无实义,为演唱时的拖腔衬语,"当也波当"即"当、当"的顿挫说法。5. 当:承当、担当,指承担君命职任。6. 老臣:剧中完颜乐善自称,乐善为金国右丞相,封四丞相。7. 谦让:此折乐善与李圭和解,故有礼让之语。

译文

真个是万万年千秋万代圣明的君主昌盛,江山地久天长。

老臣我怎敢说不谦让?可是该担当的,也还是要担当啊。

赏析

此曲出自王实甫杂剧《四丞相高会丽春堂》末折,是老丞相完颜乐善在丽春堂庆功御宴上所唱。全剧写金国右丞相乐善与右副统军使李圭因射柳争锦而结怨,乐善被贬济南,后因寇乱复召还朝,两家在皇帝主持下于丽春堂重修旧好,共庆太平。这支【唐兀歹】正唱在全剧收束处:先颂"万万载千秋圣主昌,地久天长",以极度的祝颂之辞收拢全剧朝野欢庆、君臣和睦的基调,也符合元杂剧末折以颂圣作结的惯例。后两句笔锋一转,落到老臣自身的姿态上:"怎敢道不谦让"——历经贬谪风波的乐善此时已知收敛锋芒,昔日射柳场上争强好胜的四丞相,如今口口声声谦让,这一转变正见出宦海沉浮对他的磨砺。"可是当也波当"是带衬字的口语句,意为"可是担当也还是担当",虽谦让而不推诿,谦逊之中仍有老臣任事的风骨。短短四句,颂圣、自谦、担当三层意思转折自然,衬字"也波"的嵌入使唱词口语化、剧场化,见出元曲本色当行。

作者简介

王实甫(1260年-1336年),名德信,大都(今北京市)人,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(今定兴县)。元代著名戏曲作家,杂剧《西厢记》的作者,生平事迹不详。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,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,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,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,成为中国戏曲史上“文采派”的杰出代表。著有杂剧十四种,现存《西厢记》、《丽春堂》、《破窑记》三种。《破窑记》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,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。另有《贩茶船》、《芙蓉亭》二种,各传有曲文一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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