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驿潇湘秋夜雨・昆江龙

元代

若不是渔翁搭救,险些儿趁一江春水向东流。

我如今偷挨岁月,爹爹呵,知他在何处沉浮?则我这一寸心怀千古恨,两条眉锁十分忧。

多谢的那老父恩临厚,不将我似世人看待,直做个亲女收留。

注释

1. 趁:追逐、随着。趁一江春水,谓随水漂走、葬身江流。

2. 偷挨岁月:苟且地熬过日子。偷,苟且;挨,艰难地度过。

3. 沉浮:在水中起伏,此处双关,兼指父亲下落不明、宦海浮沉。

4. 一寸心:谓方寸之心,极言心之小而所怀恨之深。

5. 孛老:元杂剧角色名,扮演老年男子,此处指渔翁崔文远。

6. 正旦:元杂剧主角旦角一行,此处为张翠鸾。

译文

若不是那位渔翁把我搭救起来,

我险些就随着一江春水向东流去了。

如今我只能偷偷地熬着日子,

爹爹呵,您如今流落在何处浮沉?

我这方寸之心怀着千古之恨,

两条眉头锁着十分的忧愁。

深深感谢那位老人家恩情深厚,

不把我当作外姓人看待,

竟像亲生女儿一样把我收留下来。

赏析

此为《潇湘雨》中张翠鸾被渔父崔文远救起之后所唱之曲。首句“若不是渔翁搭救,险些儿趁一江春水向东流”以假设句式回顾生死一瞬,“趁”字用得极险极准——人随水去,正是一个“趁”字,把葬身洪流的恐怖说得轻巧而惊心,且化用“一江春水向东流”的名句,以熟语写新悲。中间“偷挨岁月”四字最见功力:“偷”是苟且,“挨”是煎熬,获救之后的日子并非安稳,而是在寄人篱下、思念失散父亲中一日日捱过;“知他在何处沉浮”以水字“沉浮”问父亲下落,语带双关,既是江上实境,也是宦海浮沉之喻。“一寸心怀千古恨,两条眉锁十分忧”是对仗工稳的联语,以“一寸”对“两条”的微小、“千古”“十分”的极量互相挤压,数字对举间见愁恨之深。结尾感恩崔文远“不将我似世人看待,直做个亲女收留”,患难中的温情与飘零中的孤苦两相对照,愈见动人。全曲由死里逃生写到思念老父,再落到收留之恩,层次分明,情感真挚,是典型的元杂剧本色唱词。

作者简介

杨显之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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