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司马青衫泪・收江南

元代

我教他满船空载月明归,三更难拨棹歌齐。

我把这画船权作望夫石,便去波莫迟,却不道五湖西子嫁鸱夷。

注释

1. 满船空载月明归:借唐五代船子和尚德诚禅师拨棹歌成句,原写渔父空手而归、惟载月色,此处反嘲茶客人财两空。

2. 棹(zhào):船桨,拨棹即划船。

3. 望夫石:传说妇人伫立山头望夫,久立化为石,各地多有此古迹,喻坚贞守望。

4. 权作:权且当作。

5. 波:句中语气助词,犹"吧","便去波"即"就去吧"。

6. 五湖西子嫁鸱(chī)夷:相传范蠡助越灭吴后携西施泛舟五湖,变易姓名为"鸱夷子皮",后世以之喻功成身退、携美远遁。

译文

我教他满船空空、只载着一轮明月归去,

三更天他拨桨的欸乃歌声也难整齐。

我把这画船权且当作望夫石,

就去吧,切莫迟疑,

这不正像西施随范蠡嫁与鸱夷子皮、远泛五湖吗!

赏析

这支【收江南】是私奔夜航的收束,三句曲词三层意思,层层翻新。首句"满船空载月明归"借南宋船子和尚(德诚禅师)偈语"夜静水寒鱼不食,满船空载月明归"——渔者空手而归,满船唯有月色。马致远移之于情场:教那鼾睡的茶客醒来时人去船空,一无所得,惟余月色,禅家淡远之境翻作被弃者的冷落,谐趣与冷隽兼得。次句"三更难拨棹歌齐",写追赶者三更天拨桨难齐、歌声杂乱,狼狈之态与逃者的轻捷恰成对照。"我把这画船权作望夫石"是全曲立意所在:望夫石是痴妇化石的古老传说,兴奴却把船当作望夫石——不是立于江岸苦守千年,而是追着心上人一路望、一路行,把被动的守候改写为主动的奔赴,一个"权作"透出她的自嘲与决绝。结句"五湖西子嫁鸱夷"用范蠡功成身退、携西施泛舟五湖、变名鸱夷子皮的传说,喻自己与白居易从此远遁江湖、终成眷属。以美人名士之典自况,与首句禅偈、中句望夫石三种文化符码并置,俗情雅写,正是元曲家的本色手段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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