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司马青衫泪・雁儿落

元代

我则道是听琴钟子期,错猜作待月张君瑞;又不是归湖的越范蠡,却原来是遭贬的白居易!。

注释

1. 雁儿落:双调曲牌名,常与得胜令连用。

2. 则道是:只当是。则,只。

3. 听琴钟子期:钟子期,春秋楚人,善听琴,伯牙鼓琴志在高山流水,子期皆能会意;子期死,伯牙终身不复鼓琴,为知音典故。

4. 待月张君瑞:《西厢记》中张生(张君瑞)月下逾墙赴莺莺之约,'待月西厢下'本事,喻男女幽会。

5. 归湖的越范蠡:范蠡辅越王勾践灭吴后,功成身退,泛舟五湖而去。

6. 遭贬的白居易:白居易元和十年被贬江州司马,即本剧男主角。

7. 错猜作:错猜成。

译文

我只当是听琴的钟子期,错猜成了待月的张君瑞;又不是泛舟归湖的越国范蠡——却原来是被贬江州的白居易!

赏析

此曲写兴奴月夜舟中忽闻琵琶(一说琴声),误认来人的心理过程,短短四句,如快刀斩乱麻,是元曲'急口令'式抒情绝技的典范。全曲以四个历史人物层层排比,皆因乐声或月夜而设:先'则道是听琴钟子期'——月下闻乐,第一念是知音之音,暗用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之典,可见兴奴心中以'知音'为最高期待;再'错猜作待月张君瑞'——才子佳人月下幽会,是风月之想,用《西厢记》时新故事,俗趣盎然;又排除'归湖的越范蠡'——功成身退、载西施泛五湖的传说,是烟波隐逸之想;末句'却原来是遭贬的白居易'揭盅——竟是贬谪江州的恋人。四个典故意脉递转:由知音而幽会而隐逸而贬谪,每一次猜测都是一次希望的升起与落空,而落定处偏偏是最不堪的一种——不是才子佳人好事,不是高士完人,而是天涯沦落的罪臣。'错猜作'与'又不是'两番自我否定,把惊喜、狐疑、失望、认出的心潮起伏压缩在四个短句中,声情急促如闻喘息。此曲的结构妙在'排除法':前三句全是铺垫,愈说得堂皇,末句愈见沉痛;而'遭贬的白居易'直呼其名、直点其事,又把全剧本事(白居易贬江州、青衫泪)一笔点醒,剧名'江州司马青衫泪'至此有着落。四句一韵到底,人名对仗工稳,庄谐并陈,是马致远以谐趣写至悲的化境之笔,历来为曲论家所称的'本色'与'文采'兼善之例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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