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吕・祆神急

元代

绿阴笼小院,红雨点苍苔。

谁想东君也是人间客,纵分连理枝,谩解合欢带,伤春早是心地窄。

愁山和闷海,畅会栽排。

注释

1. 红雨:落花纷飞如雨。语本李贺《将进酒》“桃花乱落如红雨”。

2. 东君:司春之神,掌管春天的神祇。

3. 人间客:人间匆匆的过客,喻停留短暂。

4. 连理枝:两树枝干相连交缠,比喻恩爱夫妻。

5. 谩(màn):徒然、空自。

6. 合欢带:绣有合欢(象征和合欢乐)图案的衣带,男女定情信物。

7. 心地窄:心胸郁闷不畅。

8. 畅会:很会、极会。畅,甚、很,曲中程度副词。

9. 栽排:安排、布置。

译文

绿荫笼罩着小院,落花像红雨般点点洒在青苔上。

谁想到司春的东君也只是人间匆匆的过客——纵然结成了连理枝,也白白解开了合欢带。为春伤感,本已使我心中郁塞难宽。

愁像山、闷像海,老天竟这般会安排!

赏析

此为白贲〔仙吕·祆神急〕,写暮春伤逝之情,取景明丽而寓意深沉,在伤春题材中翻出新意。起二句“绿阴笼小院,红雨点苍苔”对仗工稳、设色鲜妍:绿阴笼罩小院,是春深景象;落花如红雨点点飘在青苔之上,一个“点”字把落花零星、苔色斑驳的画面写活了。绿与红、阴与点、院与苔,画面幽静而暗藏时序之逝——绿肥红瘦,春已归去。三句陡起奇想:“谁想东君也是人间客”——东君即司春之神,谁料想连掌管春天的东君,也不过是人间匆匆过客!这一问是全曲警策之处:春天尚且留不住,何况人间的欢聚?“客”字把春归提到哲理高度,伤春遂升华为对一切美好事物不能久驻的感慨。由此引出下文:“纵分连理枝,谩解合欢带”——纵然曾像连理枝一样枝干相连,也徒然解开了象征欢好的衣带。“纵”“谩”(徒然、空自)二字对举,写出再深的情分也敌不过离散。紧接“伤春早是心地窄”自省式的一句:为春伤感本已使心胸郁塞难宽,何况——结拍“愁山和闷海,畅会栽排”——愁如山积、闷如海深,老天(或命运)竟这样痛快周全地安排下来。“栽排”即安排、布置,“畅会”即很会、煞会,口语入曲,把深愁说成被精心的“布置”,近乎怨天,语带戏谑而悲感愈深。全曲由景入情、由情入理,明丽之景与沉痛之慨相映,深得委婉顿挫之致。

作者简介

白贲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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