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篇・月下砧声幽,月下砧声幽,风前笛秦。断肠声无了无休,捣碎我心
元代 关汉卿
又加上一场症候,顿使我愁不寐,襄王梦雨散云收。
注释
1. 砧声(zhēn shēng):捣衣声。古时秋夜捣衣制寒衣以寄远人,砧声最易触动离愁。
2. 笛秦:原曲文字如此,当为传写之讹,义即风前之笛声(笛弄、笛韵),风中传来的笛音。
3. 无了无休:没有终结、没有休止。
4. 症候:疾病、病症。
5. 襄王梦雨:楚襄王游高唐梦遇巫山神女,神女'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';此处借指与情人相会的美梦,梦云散雨收即好梦惊破。
译文
月光下传来幽幽的捣衣砧声,月光下传来幽幽的捣衣砧声,
风前又送来呜咽的笛音。
这令人断肠的声音没完没了,
把我的心都捣碎了,又添上一场病症。
顿时害我愁得不能入睡,
连襄王云雨那样的好梦,也云散雨收,再也做不成了。
赏析
这支〔幺篇〕写秋夜愁听,以'声'为全曲命脉。'月下砧声幽,月下砧声幽'叠句起唱,一声声回环,本身就模拟了砧杵的节拍:砧声本捣衣之声,秋夜千家捣衣,本为寄远,捣衣之人有衣可寄、有人可念,而听砧之人独对寒月,声声皆成催逼。'风前笛秦'接以笛声('秦'字当为'弄'或'韵'一类字之讹,然风前闻笛之意甚明),砧是捣衣之杵,笛是清怨之管,一在地一在天,一沉闷一清越,交织成寒夜的音墙。'断肠声无了无休'总承两声:无论砧笛,入耳皆成'断肠声',且'无了无休'——声音不停,断肠便不停,以听觉之持续写愁绪之绵延,是化声为情的妙笔。'捣碎我心又加上一场症候'更翻进一层:'捣碎'字面承接'砧'——砧上捣的是衣,心里捣的是人,捣衣声竟捣出一场病来,旧病未愈又添新症,层层加码。结拍'顿使我愁不寐,襄王梦雨散云收'用楚王巫山云雨之典自解:连梦里暂会情人的一点慰藉也'散云收'——梦被愁与声搅碎,醒来更睡不着。全曲以叠句造声,以声写愁,以愁成病,以梦收束,由外而内、由夜入梦,把秋夜闺愁写成一场与声音的搏斗,造境凄切而手法精严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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