诈妮子调风月・中吕/粉蝶儿
元代 关汉卿
年例寒食,邻姬每斗来邀会,去年时没人将我拘管收拾。
打秋千,闲斗草,直到个昏天黑地;今年个不敢来迟,有一个未拿着性儿女婿。
注释
1. 中吕/粉蝶儿:中吕宫套曲的首牌曲牌粉蝶儿,多用于抒情述怀的开场。
2. 年例:每年的惯例、照例。
3. 寒食:节令名,清明前一二日,禁火冷食,宋元时有踏青游赏之俗。
4. 邻姬每:邻家的姊妹们;姬,对女子的称呼;每,们。
5. 斗来邀会:争着来相邀聚会;斗,争着。
6. 拘管:管束、约束。
7. 收拾:此指约束管教。
8. 打秋千:荡秋千,寒食节传统游戏。
9. 斗草:即斗百草,旧时妇女以采集、比斗花草为戏的游戏。
10. 昏天黑地:形容玩到天色昏黑,兼状尽情尽兴。
11. 今年个:今年;个,语助词。
12. 未拿着性儿:心性还没拿稳、未摸透性子,指女婿行事尚未可靠。
译文
每年寒食节照例,邻家的姊妹们都争着来相邀聚会,去年的时候没有人来管束收拾我。
荡秋千,闲来斗草,一直玩到昏天黑地;今年却不敢来迟了,因为有一个还没拿稳心性的女婿。
赏析
此曲是《诈妮子调风月》第二折开首的【中吕·粉蝶儿】,由燕燕以寒食踏青的节令起兴,自述身份心事的变化,笔调轻快中暗藏转折。“年例寒食,邻姬每斗来邀会”先写节俗背景:每年寒食照例,邻家的姊妹们(“每”为元曲复数词尾,犹“们”)都争着来相邀聚会。寒食在清明前一二日,禁火冷食,宋元时士女盛装出郊、踏青游戏,是闺中女子一年中最放纵的节日。“去年时没人将我拘管收拾,打秋千,闲斗草,直到个昏天黑地”追忆去年光景:没人管束收拾,荡秋千、斗百草(旧时闺中采集花草比赛的游戏),直玩到昏天黑地——三句把少女无拘无束的烂漫写到十分,“昏天黑地”一语兼状天色之晚与玩兴之狂,泼辣生动。接着“今年个不敢来迟,有一个未拿着性儿女婿”陡然一折:今年却不敢来迟了——因为有一个还没拿住性子的女婿(“未拿着性儿”,谓那女婿心性尚未拿稳、还须看管,或解作尚未摸透他的性子)。正是那位“世袭千户”的公子!同一寒食,两年光景判然:去年是自由身,可以昏天黑地;今年有了“女婿”,便要收心敛性、按时赴约。这一对比不着一句情语,而燕燕坠入情网、以公子之事为己之要务的状态全出,且隐隐埋下伏笔——她口中说“未拿着性儿”,实已点出公子用情不专、心性未定,后文被骗的结局在此已有谶语。关汉卿以节日风俗为结构支点,用去年与今年的对照写人物的身份变迁与心理落差,是元杂剧折首套曲“定场述怀”的典范写法;语言纯是口语,“斗来邀会”“拘管收拾”“未拿着性儿”皆活色生香的元人语汇,使婢女的声口跃然纸上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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