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子·秋色清

五代

秋色清,河影淡,深户烛寒光暗。

绡幌碧,锦衾红,博山香炷融。

更漏咽,蛩鸣切,满院霜华如雪。

新月上,薄云收,映帘悬玉钩。

注释

1. 河影:银河的光影,即星河。2. 深户:深宅的门户,指幽深的居室。3. 绡幌(xiāo huǎng):薄纱制成的帷幔。绡,生丝薄绸。4. 博山:博山炉,炉盖雕镂成山形的香炉。5. 香炷融:炉中香烟融融弥漫。6. 更漏:古代夜间以滴漏计时、报更,故称更漏。7. 咽(yè):呜咽,形容漏声低沉断续。8. 蛩(qióng):蟋蟀。9. 霜华:霜花。10. 玉钩:玉制的帘钩,此处喻指新月,弯月如钩。

译文

秋色澄澈,银河的光影浅淡,

深宅之内烛火因寒而昏暗。

碧色的纱帘,红色的锦被,

博山炉中香烟融融弥漫。

更漏声呜咽,蟋蟀鸣声凄切,

满院霜花洁白如雪。

新月初升,薄云散尽,

月光映照窗帘,恰似悬挂着一柄玉钩。

赏析

这首《更漏子》以秋夜为背景,通篇写景而愁情自见,体现了毛熙震小令清疏的一面。上片起三句“秋色清,河影淡,深户烛寒光暗”,从大处入手:秋空澄澈,银河的影子浅淡,深宅之内烛光因寒气而昏暗——由天宇写到居室,一“清”一“淡”一“寒”,秋夜的静谧清冷弥漫纸上。“绡幌碧,锦衾红,博山香炷融”转写室内陈设:碧色的薄纱帘、红色的锦被、博山炉中香烟融融——红碧相映,色调骤然转暖,然而暖色调恰反衬出人的孤独:被暖无人共,香融无人赏。下片“更漏咽,蛩鸣切,满院霜华如雪”再入听觉与视觉:漏声呜咽、蟋蟀鸣声凄切,满院白霜如雪——漏声是更深的标志,蛩声是秋深的标志,声声催人愁;霜华如雪,则夜之寒、境之寂推到极处。结三句“新月上,薄云收,映帘悬玉钩”以景收束:新月初升,薄云散尽,月光映着窗帘,恰似一柄悬挂的玉钩——新月如钩,本是残缺之象,勾起离愁别绪的传统意象在此含而不露。全词不着“愁”字“思”字,纯以色、声、光、温的层叠渲染营造秋夜怀人的氛围,三字句短促排比,节奏如漏滴蛩鸣,声情相合,结句余味悠长。

作者简介

毛熙震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宫怨、离思和宴游风物,语言婉丽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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