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·花榭香红烟景迷

五代

花榭香红烟景迷,满庭芳草绿萋萋,金铺闲掩绣帘低。

紫燕一双娇语碎,翠屏十二晚峰齐,梦魂消散醉空闺。

注释

1. 花榭(xiè):花木环绕的堂屋或台榭。榭:建在高台上的敞屋。2. 香红:花的芳香与红色,代指繁花。3. 烟景迷:如烟的景色迷蒙。4. 萋萋:草茂盛貌。5. 金铺:门上兽形衔环的金属铺首,代指门户。6. 闲掩:寂寥地关着。7. 娇语碎:燕子的呢喃细碎娇柔。8. 翠屏十二:十二扇翠色屏风,一说屏风上绘着十二峰。9. 晚峰齐:屏上山峰整整齐齐,兼喻屏风如远山罗列。10. 梦魂消散:梦醒后魂梦散尽。11. 醉空闺:在空寂的闺房中独自醉着(醒来),空闺谓丈夫远行、闺中无人。

译文

花榭旁一片香红,如烟的景色迷蒙;满庭芳草,绿得那样茂密;镶金铺首的大门寂寥地关着,绣帘低垂。

一双紫燕呢喃细语,娇柔细碎;十二扇翠屏上,绘的远峰整整齐齐。一枕梦魂消散,她独自醉醒在空寂的闺房里。

赏析

这是毛熙震《浣溪沙》组词的第二首,上片写庭园昼景,下片引入燕、屏而落到空闺梦断,由外景步步逼入内心,是结构严整的闺怨词。起句“花榭香红烟景迷”,花开正盛而烟景迷蒙——艳极而迷,暗伏全词迷惘的基调;“满庭芳草绿萋萋”以极盛的绿衬庭园之寂;“金铺闲掩绣帘低”关键在“闲掩”二字:门户整天闲闲关着,说明无人出入、无人来访,重重遮掩之下,一个被闲置的深闺已呼之欲出。上片皆景,而景景皆指向“闲”“空”。下片以物衬人:“紫燕一双娇语碎”——燕是双燕,语是娇语,双燕呢喃反衬人之孤单,正是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一路的对照手法;“翠屏十二晚峰齐”,十二扇屏风齐整如晚峰罗列,静物之整与燕语之碎相映,愈发显得闺中岑寂;结句“梦魂消散醉空闺”合盘托出:她只有借醉入梦,梦里或可暂会所思,然而梦魂终究消散,醒来仍是空闺一人——“消散”“醉”“空”三词把求之不得、逃入梦寐而梦亦不留的悲哀写尽。全词的妙处在于纯粹的“以景序情”:香红、芳草、金铺、绣帘、双燕、翠屏,重重叠叠的华丽意象环绕着中心一点空虚,愈绮丽愈见凄凉;燕之双、屏之齐、帘之低,皆成反衬,深得婉约词“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之旨,也体现了花间词以富艳环境写孤独心情的典型格局。

作者简介

毛熙震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宫怨、离思和宴游风物,语言婉丽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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