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·无赖晓莺惊梦断

五代

无赖晓莺惊梦断,起来残醉初醒。

映窗丝柳袅烟青,翠帘慵卷,约砌杏花零。

一自玉郎游冶去,莲凋月惨仪形。

暮天微雨洒闲庭,手挼裙带,无语倚云屏。

注释

1. 无赖:犹言可憎、讨厌,此处嗔怪晓莺啼声吵醒好梦,是爱极而恨的口吻。

2. 残醉:宿醉未全醒的余醉。

3. 袅(niǎo)烟青:柳丝在烟雾中轻轻摆动,泛出青色。袅,摇曳的样子。

4. 约砌:沿着台阶、靠着台阶。约,环绕、依傍。

5. 玉郎:对年轻男子(情郎、丈夫)的美称。

6. 游冶:出游寻乐,多指狎游、冶游。

7. 挼(ruó):揉搓。

8. 云屏:云母屏风,绘云的屏风,指华美的屏风。

译文

可恨的晓莺惊断了好梦,起身时宿醉才刚刚消醒。

映窗的柳丝如烟泛青,轻轻摇曳,翠帘懒得卷起,台阶边的杏花正在飘零。

自从玉郎出外冶游离去,她便如莲谢月惨,容光尽失。

暮天里细雨洒落空闲的庭院,她搓弄着裙带,默默无语地倚着云母屏风。

赏析

鹿虔扆这首《临江仙》写妇人晓起怀人,前半纪晨景,后半溯情由,脉络分明。起句‘无赖晓莺惊梦断’以‘无赖’二字领起——无赖者,可憎可恼之谓,莺啼本美,只因惊断好梦,遂成可恶之物,一字之中见出梦里有人、梦醒难堪。‘起来残醉初醒’写晨起情态:昨夜借酒消愁,此刻宿醉方醒,残醉与初醒交叠,正是愁人最恍惚难受之时。‘映窗丝柳袅烟青’承写窗外:如丝的柳条在烟雾中袅袅地泛着青色——‘丝’‘袅’‘烟’‘青’四个字皆轻柔绵软,恰似人缠绵不去的心绪,柳又谐‘留’音,古人折柳赠别,此柳暗暗牵起离情。‘翠帘慵卷,约砌杏花零’以两个细节写慵懒与凋零:翠帘懒得卷起,斜靠台阶(约砌)的杏花正在飘落——帘之慵是人意之慵,花之零是春光之残,物我两疲。过片‘一自玉郎游冶去,莲凋月惨仪形’点明本事:自从那玉郎出游冶游而去,她便容光黯淡,如莲花凋谢、月色惨淡——‘仪形’指仪容姿态,竟须借莲、月之凋惨来形容,可谓写尽了憔悴。‘暮天微雨洒闲庭,手挼裙带,无语倚云屏’结拍是一幅完整的仕女图:暮色微雨洒落空庭,她搓弄着裙带,默然倚着云母屏风。‘挼’字(揉搓)极传神,是百无聊赖时下意识的动作,以细微动作写幽怨不语,比放声言愁深婉百倍。全词从晓至暮,结构上完成了一天的煎熬,首尾以莺、雨两种声响贯穿,声声搅人,正见静夜难消、长日难度。

作者简介

鹿虔扆,五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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