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钟乐·池塘烟暖草萋萋

五代

池塘烟暖草萋萋。

惆怅闲宵,含恨愁坐,思堪迷。

遥想玉人情事远,音容浑似隔桃溪。

偏记同欢秋月低,帘外论心,花畔和醉,暗相携。

何事春来君不见,梦魂长在锦江西。

注释

1. 萋萋(qī qī):草木茂盛的样子,古有‘春草生兮萋萋’句,春草常喻怀人之思。

2. 闲宵:清闲冷清的夜晚。

3. 玉人:容貌如玉的美人,此处指所思念的女子。

4. 桃溪:用东汉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仙女的典故,后代指男女幽会仙境及重寻无路之事。

5. 论心:倾谈心事,谓亲密交谈。

6. 锦江:水名,流经今四川成都一带,传说蜀人濯锦其中,故称。

7. 和醉:一同醉饮。

译文

池塘上烟霭和暖,春草长得茂密萋萋。

我惆怅地度过清冷的夜晚,含着恨意愁坐,思绪一片迷乱。

遥想玉人,旧日情事已远,她的音容笑貌仿佛隔着桃花仙溪。

偏偏记得同欢的那个秋夜月亮低垂,我们在帘外倾谈心事,在花畔一同沉醉,暗暗地手拉着手。

为什么春天来了还不见你来?我的梦魂夜夜都留在锦江西边。

赏析

魏承班《黄钟乐》一阕,写春夜怀人,情事具体而委婉,是花间词中少见的叙事性较强的作品。起句‘池塘烟暖草萋萋’以景起兴:暮春池塘,烟霭和暖,春草茂密。‘萋萋’暗用《楚辞·招隐士》‘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’的成典,见草思人,怀远之意不待明言。‘惆怅闲宵,含恨愁坐,思堪迷’承写此夜心绪:闲静的夜晚反而难耐,含恨愁坐,思绪竟至迷乱。‘遥想玉人情事远,音容浑似隔桃溪’二句甚美:‘浑似隔桃溪’用刘晨、阮肇入天台遇仙、后重寻路绝之典,谓伊人音容笑貌仿佛远隔仙源,可望而不可即——‘桃溪’既是仙凡之隔,也是刘阮前事重寻已迷之痛,用典浑成。下片‘偏记同欢秋月低’陡转记忆:‘偏’字妙,偏偏记得,说明往日欢情不召自来、无法排遣;记得的是秋月低垂之夜的相会。‘帘外论心,花畔和醉,暗相携’三个四字句连排,追述三个镜头:帘外倾心相谈、花畔共醉、暗中携手——‘暗’字点出幽期密约之私,镜头式追忆愈是具体,今日之失落愈是鲜明。结拍‘何事春来君不见,梦魂长在锦江西’以问作结:为何春天来了你还不来?梦魂却夜夜长驻锦江西畔。‘锦江’在今成都,点出伊人所在,也使此词染上蜀地风物色彩。全词今昔两幅画面对峙,前暗后明、前冷后暖,结构上以‘遥想’与‘偏记’两个心理动词绾合,章法宛曲有情致。

作者简介

魏承班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愁和春景秋思,辞采柔婉,体现花间词秾丽婉约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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