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衷情·金风轻透碧窗纱

五代

金风轻透碧窗纱,银釭焰影斜。

倚枕卧,恨何赊,山掩小屏霞。

云雨别吴娃,想容华。

梦成几度绕天涯,到君家。

注释

1. 金风:秋风。古代以五行配四时,秋属金,故称秋风为金风。

2. 银釭(gāng):银制的灯盏、油灯。釭,灯。

3. 赊(shē):遥远、长久之意,此处形容离恨绵长无边。

4. 吴娃:吴地的美女。娃,美女,古时吴越一带多称美人为娃。

5. 云雨: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遇巫山神女典故,代指男女欢会。

6. 容华:容颜、美貌。

7. 山掩小屏霞:小屏风上绘有山峦霞彩,谓屏山掩映,遮住望眼。

译文

秋风轻轻吹透碧色的窗纱,银灯的焰影已经歪斜。

我倚着枕头躺下,离恨为何这样漫长无边,小屏风上的山色掩住了天边彩霞。

自从与吴地美人欢会之后分别,总在追想她的容颜。

梦中几次魂儿绕遍天涯,一直来到你的家。

赏析

这是五代词人魏承班《诉衷情》二首之一,写秋夜怀人之情。起拍二句先造境:‘金风’点秋令,‘轻透’二字下得极轻极细,写凉风穿过碧色窗纱的瞬间,既有季节的沁凉,又暗暗拨动人心;‘银釭焰影斜’承接而来,灯焰已斜,是夜深未眠的证词。炼一‘斜’字,静物有了时间的流动感,人物彻夜独坐之态不写自现。中段三短句直抒:‘倚枕卧,恨何赊’,倚枕本为入睡,却反因倚枕而更觉离恨绵长。‘赊’字极妙,本义为远、为长,把无形的愁恨写成可计里程之物,与前文灯影之斜、纱窗之遥构成空间的纵深感。‘山掩小屏霞’是室内小屏山上的彩绘霞色,以屏风之景收拢视线,也以‘掩’字暗示视野阻隔——屏上山色掩住的是想象中遥远的伊人。下片点出本事:‘云雨别吴娃,想容华’,用巫山云雨之典言男女欢会已成过去,如今徒然追想其容颜。结拍‘梦成几度绕天涯,到君家’化虚为实:思念无路可通,唯有梦魂数度远绕天涯,一直抵达伊人家中。全词以‘几度’言梦之频繁,以‘到君家’言梦之执着,将深宵倚枕之‘恨’落实到具体归宿,结构上首尾呼应——灯斜处是醒时的孤寂,梦到时是睡后的温存,醒梦对照,愈见情浓。全词语言秾丽而情致婉曲,正是花间派‘椒花绮思’一路的典型风貌。

作者简介

魏承班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愁和春景秋思,辞采柔婉,体现花间词秾丽婉约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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