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蝴蝶·春欲尽

1. 景仍长：白昼日渐增长。景，日光，指白昼光阴。2. 粉翘：粉翅，指蝴蝶的翅膀；翘，鸟尾长羽，引申为翅膀。3. 悠飏（yáng）：飘扬轻荡之貌。飏，飞扬。4. 翩翩：轻快飞舞的样子。5. 短墙：矮墙。6. 鲜飙（biāo）：清新的和风。飙，暴风、疾风，此指风。7. 游伴：游玩的伴侣，此指另一只蝴蝶，喻情侣。8. 残芳：凋残的花，迟暮的春花。9. 萧娘：唐代以来对所爱女子的泛称，犹言情郎对情人的爱称。10. 麝（shè）香：雄麝脐部分泌的香料，香气浓烈，此言舞衣熏香之重。

春天将要过尽，白昼却还很长，满园的花正开得金黄。

一对粉翅的蝴蝶悠悠飘荡，翩翩地飞过了矮墙。

清新的暖风阵阵，牵引着这对游伴，飞去停立在残花之上。

（园中人却）默默无语地相对着心上人，舞衫上熏透的沉麝香气沉沉。

此词咏春末双蝶，而以人拟物、物我相映，是咏物词中托意巧妙之作。起三句点时令：'春欲尽，景仍长，满园花正黄'——春将归尽而白昼渐长，满园花色正黄。'花正黄'与'春欲尽'看似矛盾，实则写春老花繁的迟暮之盛，愈繁愈见将残，起笔便含惜春之意。'粉翘两悠飏，翩翩过短墙'写粉翅双双、悠悠飘扬的蝴蝶，翩然飞过矮墙——'两'字点出成双，'过短墙'则将视野引出园外，为下片埋脉。下片'鲜飙暖，牵游伴，飞去立残芳'：和暖的春风牵引着游伴（即那只蝶的伴侣），飞去停驻在残花之上；'鲜飙'写风之清新温暖，'牵'字把风写得有情有引，'立残芳'三字与上片'春欲尽'遥应，双蝶相偎于残花，物之成双成对、相依相守，历历如画。结二句忽转出人：'无语对萧娘，舞衫沉麝香'——有人默默相对着心上人，舞衫上沉香麝香的气息浓重。原来前文双蝶皆是陪衬：蝶能双双飞舞牵伴，而人却相对无语，喜者愈见其喜，郁者愈见其郁，以物之乐反衬人之闷，笔致含蓄。'舞衫沉麝香'以嗅象作结，绮丽中透出沉滞，恰似无语的沉重心绪。全词结构为由物及人，双蝶与人对照成趣，炼字精微（牵、立、沉皆下得极稳），是孙光宪纤巧一路的代表作。

孙光宪，字孟文，号葆光子，五代词人、史学家。其词多收于《花间集》，风格清丽婉转，并著有笔记《北梦琐言》，保存晚唐五代史事轶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