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·红窗寂寂无人语

五代

红窗寂寂无人语,暗淡梨花雨。

绣罗纹地粉新描,博山香炷旋抽条,暗魂消。

天涯一去无消息,终日长相忆。

教人相忆几时休?不堪枨触别离愁,泪还流。

注释

1. 梨花雨:细雨中飘落的梨花,梨花白色,暗喻泪容;兼含'梨花一枝春带雨'式的凄美意味。2. 绣罗纹地粉新描:绣有罗纹底子又新描上粉彩花样,指绣件与描花等女红。地,底子。3. 博山:博山炉,炉盖雕镂成重叠山形的香炉,汉以来流行。香炷:一炷香。旋抽条:香气刚如细条般袅袅升起。旋,刚刚。4. 暗魂消:暗中黯然魂销,谓极度伤感。5. 枨触(chéng chù):触动、触发起愁绪。枨,触动。6. 长相忆:长久地思念。7. 天涯:天边,极远之地,指所思之人远行之处。

译文

红窗内寂静无人言语,

窗外细雨中的梨花也显得暗淡。

绣罗的底子上新描了粉彩花样,

博山炉里一炷香刚袅袅升起细烟,

她却暗自魂销。

那人一去天涯,从此没有音信,

她终日长久地思念。

叫人这思念到几时才罢休?

实在经不起忽然触动这别离的愁绪,

泪水又流了下来。

赏析

此词为《虞美人》体写闺中怀远,上片写景细腻,下片言情直露,前后映照,怨情深挚。起首'红窗寂寂无人语,暗淡梨花雨':红窗内寂静无人言语,窗外梨花在细雨中明艳暗减——'梨花带雨'意象既写春雨之景,又以梨花之白暗喻泪痕与孤独者之容颜,'暗淡'二字兼摄景与人。'绣罗纹地粉新描,博山香炷旋抽条,暗魂消'写室内:绣品的罗纹底子上新描了粉色的花样,博山炉里的一炷香刚刚抽出袅袅细烟——绣是女红,香是闺物,一'新描'一'旋抽'皆见生活仍在继续而人独不在;'暗魂消'三字陡转,人在绣香之间黯然魂销,热闹的物象反衬出内心的空洞。下片直抒:'天涯一去无消息,终日长相忆',人去天涯音信全无,终日思念不止;'教人相忆几时休?不堪枨触别离愁,泪还流'以自问自答作结:这相思何时才是尽头?最受不了的是不经意间触碰到别离之愁——'枨触'一词极准确,写那种因眼前绣品、香烟等物而突然被撩起愁绪的瞬间刺痛,'泪还流'的'还'字见泪已流过多次、至今不止,怨情层层加码。全词上片物色秾丽而下片情感痛切,以'暗魂消'过渡,结构上由物及情,正是花间词'以丽语写哀'的典型做法,而'枨触'一语尤为孙光宪词中善用俗语白描的例证。

作者简介

孙光宪,字孟文,号葆光子,五代词人、史学家。其词多收于《花间集》,风格清丽婉转,并著有笔记《北梦琐言》,保存晚唐五代史事轶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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