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叶杯·金鸭香浓鸳被

五代

金鸭香浓鸳被,枕腻。

小髻簇花钿,腰如细柳脸如莲。

怜么怜,怜么怜。

注释

1. 金鸭:鸭形的金属香炉,用以熏香。

2. 鸳被:绣有鸳鸯的被。

3. 枕腻:枕头细腻光滑,腻谓柔软滑润。

4. 小髻:梳成小巧的发髻。

5. 花钿(diàn):用金、玉、贝壳等制成的花形首饰,女子簪戴之物。

6. 腰如细柳:腰肢柔细如柳条,喻身姿婀娜。

7. 脸如莲:面容如莲花般娇艳明净。

8. 怜:怜爱、可爱。

译文

金鸭炉里香气浓郁,鸳鸯被温暖,枕头柔腻。

小小的发髻上簇着花钿,腰肢如细柳,脸庞如莲花。

可爱吗?可爱吗?可爱吗?

赏析

此首为《荷叶杯》组词中写闺中美人的又一体,由室内陈设写到女子容貌,层层铺展,末以爱怜之声作结。起句“金鸭香浓鸳被,枕腻”写卧房环境:鸭形铜香炉里香气浓郁,鸳鸯被温软,枕头细腻滑腻。“金鸭”“鸳被”“腻”三个感官词,触觉、嗅觉交织,营构出旖旎温暖的闺阁氛围,为出场的女子设好底色。“小髻簇花钿,腰如细柳脸如莲”正面写人:小小的发髻上簇拥着花钿首饰;腰肢如细柳般柔软,脸庞如莲花般娇艳。“腰如细柳”以柳之婀娜状身姿,“脸如莲”以莲之净艳状容颜,两个比喻皆是六朝以来写美人的经典意象,此处信手拈来,明净可喜。需要玩味的是视角:室内香浓被暖,美人晚妆初成(或晨起理妆),这一切皆是倚在旁侧凝视者眼中的画面,故爱怜之情满溢。“怜么怜,怜么怜”的叠句,正是凝视者心中反复摩挲的一声声赞叹:可爱吗?怜爱吗?——既是问人,更是自问,爱到无可言说,只能以叠字反复。与组词中“知么知”“愁么愁”的哀婉不同,此首是纯粹的赏爱与怜惜,情绪暖亮。全词意象香艳秾丽,比喻明快,叠句娇憨,展现了花间词写美人的标准笔法,也保留了组词回环咏叹的统一声调。

作者简介

顾敻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宴游风物,辞采秾丽,情调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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