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·少年艳质胜琼英
五代 顾敻
少年艳质胜琼英,早晚别三清。
莲冠稳簪钿篦横,飘飘罗袖碧云轻,画难成。
迟迟少转腰身袅,翠靥眉心小。
醮坛风急杏花香。
此时恨不驾鸾凤,访刘郎。
注释
1. 艳质:明艳的姿质、容貌。
2. 琼英:玉之精华,比喻美好洁白,此喻女子容色。
3. 早晚:什么时候。多用于问询之辞。
4. 三清:道教所称玉清、上清、太清三仙境,此指女道士修行的道观。
5. 莲冠:莲花形的道冠,女道士所戴。
6. 钿篦(diàn bì):镶嵌金玉宝饰的篦形发饰。篦,梳发用具,齿较梳为密,古代女子亦作首饰插于髻上。
7. 翠靥(yè):翠绿色或贴翠的面靥。靥,本指面颊上的酒窝,古代女子施于面颊、眉心等处的妆饰小点。
8. 醮坛(jiào tán):道士斋醮祈禳所设的祭坛。
9. 刘郎:用东汉刘晨入天台山采药遇仙女典故,后以'刘郎'指情郎或旧日情人。
译文
她正当青春年华,艳丽的姿质胜过美玉的精华,什么时候才会离开这三清仙境呢?
莲花道冠稳稳簪着,钿篦横插髻上,罗袖飘飘,像碧云一样轻盈,纵是丹青妙手也画不出这般风致。
她缓缓转过身来,腰肢袅袅,翠靥贴在眉心,小巧动人。
斋醮坛上忽然风急,吹来阵阵杏花香。
这时候真恨不得驾起鸾凤,去寻访我那刘郎。
赏析
顾敻此词描写一位女冠(女道士)的姿容情态,题材在花间词中别具一格。起句'少年艳质胜琼英'总赞其人:年纪尚轻而容色明艳,胜过美玉之英华,'琼英'之喻既美且洁,暗扣其方外之身。'早晚别三清'以设问出之——什么时候才离开这清虚道境呢?三清为道家至高仙境,词人不写仙居清冷而先问归期,已伏下凡心未泯之意。中段铺写其妆束舞姿:莲冠稳簪、钿篦斜横、罗袖飘飘如碧云之轻,连'画难成'三字收住,谓其风致非丹青所能描摹,以画家束手反衬其美之超绝。'迟迟少转腰身袅,翠靥眉心小'写其缓缓转身、腰肢袅娜之态,翠靥贴于眉心,小巧精妍,工笔细描,如见其人。歇拍陡转:'醮坛风急杏花香',斋醮的肃穆坛场忽而风起香动,杏花本属人间艳冶之花,风急花香的撩拨之下,遂逼出'此时恨不驾鸾凤,访刘郎'的内心呼号——恨不得驾鸾凤去寻访情郎。此处反用刘晨、阮肇入天台遇仙典故:本是人入仙境遇仙女,此处却是仙女思凡寻刘郎,仙凡对调,愈见其情之炽。全词由外貌之美写到心绪之动,前静后动,庄妆与凡心相映,于雍容描写中翻出热烈情语,正是五代词人借仙道题材写世俗情爱的典型笔法。
作者简介
顾敻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宴游风物,辞采秾丽,情调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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