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·峭碧参差十二峰

五代

峭碧参差十二峰,冷烟寒树重重。

瑶姬宫殿是仙踪,金炉珠帐,香霭昼偏浓。

一自楚王惊梦断,人间无路相逢。

至今云雨带愁容,月斜江上,征棹动晨钟。

注释

1. 十二峰:巫山有十二峰,在今重庆巫山与湖北巴东之间长江两岸,为巫山胜景。2. 瑶姬:巫山神女之名,传说为赤帝之女,死后葬于巫山,一说即宋玉赋中旦为朝云、暮行雨的神女。3. 金炉:金属香炉。珠帐:珍珠装饰的帷帐,状仙宫陈设。4. 香霭(ǎi):香雾、香烟凝聚之气。5. 楚王惊梦断:指楚怀王(一说襄王)游高唐梦遇神女、觉而杳然之事,见宋玉《高唐赋》。6. 云雨:用巫山神女"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"之典,此处反用,谓云雨亦含愁。7. 征棹(zhào):远行的船。棹,船桨,代指船。8. 晨钟:清晨的钟声。

译文

陡峭苍碧的十二峰高低参差,

冷烟寒树层层重重。

这里就是瑶姬宫殿的仙踪,

金炉珠帐犹在,

香雾凝聚,白昼里格外浓重。

自从楚王美梦惊醒断绝,

人间便再无路与仙相逢。

至今那巫山云雨还带着愁容,

月儿西斜挂在江上,

远行的船桨声惊动了晨钟。

赏析

此为牛希济《临江仙》七首之一,咏巫山十二峰与巫山神女事。牛希济这组词专咏古迹仙踪,此首起笔即见峭拔:"峭碧参差十二峰,冷烟寒树重重",十二峰壁立参差,冷烟寒树层层叠叠,一个"冷"字、一个"寒"字,为神女故事定下凄清基调,与宋玉赋中阳台欢会之艳形成反差。"瑶姬宫殿是仙踪,金炉珠帐,香霭昼偏浓",点明此间即瑶姬(巫山神女)宫殿遗迹,金炉珠帐虽在,惟余香霭终日氤氲——物是人非,仙踪已渺。过片"一自楚王惊梦断,人间无路相逢"是全篇主旨:自从楚王梦醒、欢会中断,人间从此再无路可与仙相逢。一"惊"一"断",写尽好梦难留;"无路相逢"四字沉痛,把神话的怅惘推及人天永隔的普遍悲哀。"至今云雨带愁容",巫山云雨本为欢爱典故,此处却谓云雨至今犹带愁容——翻用旧典,化艳为悲,最见手段。结二句"月斜江上,征棹动晨钟"收回到现实行旅:月斜江上,晨钟声里行舟催发,千古兴亡之感、人神暌隔之悲,都付与晓行舟子。全词由景入事,由事入慨,气象苍凉,远超出一般花间艳语,难怪时人推重牛希济此组词。

作者简介

牛希济,五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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