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沙溪·春水轻波浸绿苔

五代

春水轻波浸绿苔,枇杷洲上紫檀开。

晴天眠沙㶉鶒稳,暖相偎。

罗袜生尘游女过,有人逢着弄珠回。

兰麝飘香初解佩,忘归来。

注释

1. 楷杷:当为“枇杷”之讹字。枇杷洲,长满枇杷树的水中小洲。2. 紫檀:紫檀花,一说指紫色的檀花;檀木春日开花。3. 㶉鶒(xī chì):形似鸳鸯的水鸟,常成双游憩,喻情侣。4. 罗袜生尘:语出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,形容女子步履轻盈,如行水面。5. 弄珠:用郑交甫于汉水遇江妃二女、二女解佩赠珠之典,指水中神女或游女嬉戏佩珠。6. 兰麝:兰香与麝香,均名贵香料,此指游女身上香气。7. 解佩:解下佩玉相赠,用江妃解佩典故,喻男女定情。8. 忘归来:流连忘返。

译文

春水轻波浸润着岸边的绿苔,枇杷洲上紫檀花正开。

晴日里㶉鶒安眠沙上,暖暖地相互依偎。

游女如洛神般罗袜生尘、凌波而过,有人恰好逢着弄珠的神女归来。

兰麝的香气飘散,她初解玉佩相赠,人竟流连得忘了归去。

赏析

此词写江南水乡春景与游女之美,明媚旖旎,是毛文锡词中富于生活气息的一篇。起三句“春水轻波浸绿苔,楷杷洲上紫檀开”由水而洲、由洲而花:春水轻波浸润着岸边的绿苔,“浸”字见水色之清与波纹之细;“楷杷”当为“枇杷”之讹,枇杷洲是长满枇杷树的水中小洲,洲上紫檀花(一说枇杷花)开放——绿苔、紫花,设色清丽,水乡的温润扑面而来。次二句“晴天眠沙㶉鶒稳,暖相偎”写禽鸟之乐:晴日里㶉鶒安眠沙上,暖阳中相互依偎——一对水鸟“稳”“偎”二字写出天地安和、物各得所,亦是春光的注脚,又隐隐为下文男女相悦之情作映衬。过片“罗袜生尘游女过,有人逢着弄珠回”转入人物:“罗袜生尘”用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之语,以洛神喻游女步态之轻盈飘逸;“弄珠”用郑交甫遇江妃二女解佩赠珠之典——游女如洛神凌波而过,又有人恰逢弄珠之女而回,两个仙姝典故叠用,将水乡女子写得缥缈如神。结拍“兰麝飘香初解佩,忘归来”收束全篇:兰麝之香飘散,游女初解佩相赠,观者竟至流连忘归——用解佩赠珠之典收于“忘归来”三字,将一见倾心、神魂俱失的情态写得含蓄而尽兴。全词景美、人美、情美,用典使事皆在水边神女一线之上,浑成不隔,读之如一幅春江游女图。

作者简介

毛文锡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宫怨、闺情和宴游风物,语言秾丽婉转,体现花间词的典型风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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