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子·南浦情
五代 牛峤
南浦情,红粉泪,怎奈两人深意。
低翠黛,卷征衣,马嘶霜叶飞。
招手别,寸肠结,还是去年时节。
书托雁,梦归家,觉来江月斜。
注释
1. 南浦:泛指送别的水边之地,语出江淹《别赋》“送君南浦,伤如之何”。
2. 红粉泪:和着脂粉落下的眼泪。
3. 怎奈:无奈、无可奈何。
4. 翠黛: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,代指眉。低翠黛,低垂着眉,愁苦之态。
5. 征衣:远行人所穿的衣物、行装。
6. 马嘶:马鸣。指行人车马已备,催促启程。
7. 霜叶:经霜的树叶,点明秋季。
8. 寸肠结:肝肠寸断、愁肠郁结。
9. 书托雁:把书信托付给鸿雁传递,用雁足传书之典。
10. 觉来:醒来。觉(jiào),睡醒。
译文
南浦之上离情难禁,她含着和脂粉的泪水,无可奈何——只因两人情深意重。
她低垂着黛眉,为行人卷理着征衣;马儿嘶鸣,霜叶纷飞。
挥手作别,肝肠寸结——还是像去年那般的时节啊。
书信托付给鸿雁,梦里回到了家中;一觉醒来,只见江上的残月已经西斜。
赏析
此词写送别场面与别后情思,上片纯是临歧光景,下片全是别后滋味,一实一虚,对照成章。起拍“南浦情,红粉泪,怎奈两人深意”,直写送别:南浦之上别情难禁,女子和泪而送,“怎奈”二字领起,谓无可奈何——两人情深意重,却不得不别,一“怎奈”包含多少身不由己的痛楚。“低翠黛,卷征衣,马嘶霜叶飞”三句白描送别细节:她低垂着黛眉(低翠黛),为行人卷理行装衣衫,而马已嘶鸣,霜叶纷飞——黛眉之“低”是情的低垂,征衣之“卷”是事的紧促,马嘶叶飞则是催别的声与景,三者交织,临歧的仓皇与凄凉如在目前。霜叶点明秋日,与《更漏子·春夜阑》的春夜恰成季节上的两幅送别图。下片转入别后:“招手别,寸肠结,还是去年时节”,挥手作别,肝肠寸结——而“还是去年时节”五字最堪玩味:去年也是这般时节、这般挥手、这般肠断,别离竟然年年如此,重复的痛楚比一次的痛楚更深。“书托雁,梦归家,觉来江月斜”收束:书信托付鸿雁,梦中回到家乡(或梦郎归家),一觉醒来,唯见江上残月西斜——梦中的团圆与醒后的冷月相对,结在一片空茫的月色里,余味不尽。全词三字句与七字句错落,声情急促而摇曳;“还是去年时节”与“觉来江月斜”一诉诸时间、一诉诸空间,皆是寻常语中见深情的妙笔。
作者简介
牛峤,字松卿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和江南风物,辞采清丽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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