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·江馆清秋缆客船

五代

江馆清秋缆客船,故人相送夜开筵,麝烟兰焰簇花钿。

正是断魂迷楚雨,不堪离恨咽湘弦,月高霜白水连天。

注释

1. 江馆:江边的客舍、驿馆。2. 缆(lǎn):系船的缆绳,此作动词,谓客船系缆停泊。3. 开筵(yán):设置筵席。4. 麝烟:麝香燃烧的烟气。5. 兰焰:兰膏(掺香料的油脂)灯的火焰。6. 花钿(diàn):嵌金花的首饰,此代指宴席上盛妆的歌舞女子。7. 断魂:形容极度悲伤,魂魄欲断。8. 楚雨:楚地的烟雨,楚地泛指长江中游一带,诗词中多含凄迷之思。9. 咽湘弦:呜咽般的乐声。湘弦,琴瑟类弦乐器,暗用湘水之神鼓瑟的典故,其声哀怨。10. 月高霜白:月已升高,霜色洁白,写夜深霜重。

译文

清秋时节,江边客馆旁缆系着客船,

故人夜间设筵为我送行,

麝香烟篆、兰灯焰影里,簇拥着盛妆的歌女。

此刻魂魄已迷于楚地凄迷烟雨,

更不堪离恨使弦声如泣如咽,

宴散人别,唯见月色高悬、霜华满地,秋水连天。

赏析

此词写江畔秋夜故人饯别,前片极写宴集之暖,后片极写离绪之寒,冷暖相激,是本词章法之要。起句“江馆清秋缆客船”,江边客馆、清秋时节、缆系客船——七字交代时间、地点、事由,行旅的苍凉底色已具,客船既缆,人将登程。“故人相送夜开筵,麝烟兰焰簇花钿”:故人夜间设宴相送,麝香的烟篆、兰膏的灯焰簇拥着花钿(盛妆的歌伎侍宴)——宴席之盛、灯烟之暖、歌鬟之美,写得秾丽热闹,愈见故人情重。下片笔锋陡转:“正是断魂迷楚雨,不堪离恨咽湘弦”,值此离别,魂魄已迷于楚地烟雨,更不堪离恨使湘弦(琴瑟箫管,用湘灵鼓瑟之典)呜咽难成调——“迷”“咽”二字以主观感受浸染外物,乐声都含着泣意。“断魂”“离恨”与上片“麝烟”“兰焰”对照,方知盛筵原来是离筵,愈热闹愈伤心。结拍“月高霜白水连天”以景截情:宴散人别之后,唯见月高霜白,秋水连天——不写人如何登舟、如何回望,只把一片空明寒澈的天地推到眼前,离人的渺小与孤独尽在不言中。此等以阔大之景收束儿女之情,气格超逸,唐五代小令中自是高格;薛昭蕴生当唐末乱离,江馆送别之作,恐亦寓身世飘零之感。

作者简介

薛昭蕴,五代词人,作品收入《花间集》。其词多写闺情、离思、宴游和春秋景物,辞采秾丽婉转,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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