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叶杯·绝代佳人难得

唐代

绝代佳人难得,倾国,花下见无期。

一双愁黛远山眉,不忍更思惟。

闲掩翠屏金凤,残梦,罗幕画堂空。

碧天无路信难通,惆怅旧房栊。

注释

1. 绝代:冠绝当代,形容才貌出众。

2. 倾国:形容女子绝美,语出《汉书·外戚传》「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」。

3. 花下见无期:想在花下重逢已没有日期。

4. 愁黛:含愁的黛眉。黛,女子画眉的青黑色颜料。

5. 远山眉:形容眉如远山青翠,用卓文君「眉色如望远山」之典。

6. 思惟:思念、思考。惟,通「维」。

7. 翠屏金凤:绘饰金凤的翠色屏风。

8. 房栊(lóng):窗户,代指房室。

译文

绝代的佳人是那样难得,有倾国倾城之貌,想在花下再见,已没有日期。

那一双含愁的、如远山般的黛眉,实在不忍心再想下去了。

懒懒掩上绘着金凤的翠屏,残梦犹在,罗幕掩映的画堂已空无一人。

碧天茫茫无路可通,书信也难以传递,只能对着旧日的门窗独自惆怅。

赏析

此为《荷叶杯》第二首,写失去绝代佳人后的深愁与怅惘,与上首「记得那年花下」的忆别同一机杼,而此首更侧重别后空堂独处的凄惶。

起拍三句连下:「绝代佳人难得,倾国,花下见无期」,绝代的佳人是那样难得,她有倾国倾城之貌,而如今想在花下再见她一面,已遥遥无期。「难得」「倾国」极言其人之可贵可贵而终不可再得,连用两个四字评价语,如连声叹息,起笔沉重。「一双愁黛远山眉,不忍更思惟」,眼前犹浮现她那双含愁的、如远山般黛青的眉——却不忍心再想下去了。「远山眉」用汉代卓文君眉色如望远山之典,是古典美女的经典意象;「不忍更思惟」一句急转,思念到极处反而不敢思、不忍想,情感之浓与克制之苦,尽在五字之中。

下片写醒后空境:「闲掩翠屏金凤,残梦,罗幕画堂空」,懒懒地掩上绘着金凤的翠屏,残梦犹在,而罗幕掩映的画堂已空无一人。「闲掩」「残梦」「空」层层递减,从动作到梦境到现实,步步落空。「碧天无路信难通,惆怅旧房栊」收束:碧天茫茫,无路可通,书信也难以传递,只能对着旧日的门窗怅惘而已。「无路」「难通」把绝望说尽,「旧房栊」则留下一个凝望的背影,余哀不尽。

全词上下片对称:上片写人与眉,是忆中形象;下片写屏与堂,是眼前空景。「花下见无期」与「碧天无路信难通」呼应,把「再会」的可能性一步步锁死。语言艳丽(愁黛、翠屏、金凤、画堂)而情调荒寒,丽语写哀,倍增其哀,深得花间遗意。

作者简介

韦庄(约836年- 约910年),字端己,汉族,长安杜陵(今中国陕西省西安市附近)人,晚唐诗人、词人,五代时前蜀宰相。文昌右相韦待价七世孙、苏州刺史韦应物四世孙。韦庄工诗,与温庭筠同为“花间派”代表作家,并称“温韦”。所著长诗《秦妇吟》反映战乱中妇女的不幸遭遇,在当时颇负盛名,与《孔雀东南飞》《木兰诗》并称“乐府三绝”。有《浣花集》十卷,后人又辑其词作为《浣花词》。《全唐诗》录其诗三百一十六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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