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长·绿槐阴里黄莺语

唐代

绿槐阴里黄莺语,深院无人春昼午。

画帘垂,金凤舞,寂寞绣屏香一炷。

碧天云,无定处,空有梦魂来去。

夜夜绿窗风雨,断肠君信否。

注释

1. 绿槐:枝叶繁茂呈浓绿之色的槐树。

2. 春昼午:春天白昼的正午时分。

3. 金凤:画帘上绣绘的金色凤凰图案。

4. 绣屏:绣有花饰的屏风。

5. 香一炷:一炷香,形容独处时时光缓慢流逝。

6. 碧天云:碧空中的浮云,喻远行人踪迹不定。

7. 梦魂:梦中的魂魄,谓只能在梦中相会。

8. 绿窗:绿色纱窗,指女子居室。

9. 君信否:你可知道吗?信,知、知晓。

译文

绿槐的浓荫里黄莺啼啭,深深的院落空无一人,正是春日正午。

画帘低垂,帘上金凤仿佛在舞动,绣屏旁寂寞地燃着一炷香。

碧空中的浮云飘忽无定处,徒然只有梦魂来来去去。

夜夜在绿窗下听着风雨,愁肠寸断——你可知道吗?

赏析

此词写深院春昼的寂寞与梦魂萦绕的相思,是韦庄《应天长》二首之一。全词由昼入夜,由实景入梦境,最后以一声直问作结,情辞恳挚。

上片纯写闺中光景:「绿槐阴里黄莺语,深院无人春昼午」,绿槐浓荫里黄莺啼啭,深寂的院落杳无人声,正是春日正午。以莺语反衬院静,愈静愈见其独处之孤。「画帘垂,金凤舞,寂寞绣屏香一炷」,三字短句连下,画帘低垂,帘上金凤仿佛在舞,绣屏之畔一炷香静静燃着——「寂寞」二字直点全篇心绪,香一炷则写时光之缓慢消磨。金凤、绣屏皆是华美物象,而物愈华美,人愈冷清,此花间词惯用的反衬手法。

下片转出相思正意:「碧天云,无定处,空有梦魂来去」,碧天上的浮云飘忽无定,正如远行之人行踪不定;人既难见,只有梦魂空自来去。以云喻人,以梦魂「来去」写思念之无孔不入,「空」字则道破梦之无凭。「夜夜绿窗风雨,断肠君信否」推进一层:夜夜绿窗之下听着风雨,愁肠为之寸断——君可知道吗?结句忽然向远方之人直接发问,如书信口吻,把积蓄已久的孤寂一齐倾出,直挚动人。

全词章法上空间由外而内、时间由昼而夜、情感由静寂而断肠,步步收紧;「香一炷」「夜夜」等字眼暗示独处之久,思念遂有了时间的厚度。语言清丽,对偶工稳(「碧天云,无定处」承「画帘垂,金凤舞」之句式),是韦庄小令清简深挚的代表作。

作者简介

韦庄(约836年- 约910年),字端己,汉族,长安杜陵(今中国陕西省西安市附近)人,晚唐诗人、词人,五代时前蜀宰相。文昌右相韦待价七世孙、苏州刺史韦应物四世孙。韦庄工诗,与温庭筠同为“花间派”代表作家,并称“温韦”。所著长诗《秦妇吟》反映战乱中妇女的不幸遭遇,在当时颇负盛名,与《孔雀东南飞》《木兰诗》并称“乐府三绝”。有《浣花集》十卷,后人又辑其词作为《浣花词》。《全唐诗》录其诗三百一十六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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