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·欲上秋千四体慵

唐代

欲上秋千四体慵,拟教人送又心忪。画堂帘幕月明风。

此夜有情谁不极,隔墙梨雪又玲珑,玉容憔悴惹微红。

注释

1. 四体:四肢。

2. 慵(yōng):慵懒、懒得起身的倦怠之态。

3. 拟:打算、想要。

4. 忪(zhōng):即“怔忪”,心惊不安、忐忑之意。

5. 梨雪:梨花色白如雪,此处喻指洁白的梨花。

6. 玲珑:精巧剔透的样子,形容月下梨花明洁可爱。

7. 玉容:如玉般美丽的容颜。

8. 惹微红:因酒意(或泪痕、晚风)而脸上泛起淡淡红晕。

译文

想上秋千,四肢却慵懒无力;想叫人推送,心里又忐忑羞怯。

画堂的帘幕低垂,月明风轻。

这样的夜晚,有情之人谁能不情思到极处?

一墙之隔,梨花在月色里如雪般玲珑;她美丽的容颜已然憔悴,泛着微微的红晕。

赏析

这首《浣溪沙》写一位女子秋千之畔的相思,切入点极为别致:不直接写思念,而写身体与心绪的种种“不得劲”,将相思写得可触可感。

起二句“欲上秋千四体慵,拟教人送又心忪”是全词最传神的工笔:想上秋千,却四肢慵懒无力;想叫人帮忙推送,心里又忐忑害羞。“慵”与“忪”两个状态词精准得可怕——慵不是懒,是相思耗尽了气力;忪不是怕人,是心事怕被人看破。秋千本是少女游戏,而今竟上不得、推不得,反常处正是深情处。为什么羞怯?因为荡秋千的笑声与身影会暴露她心里的人。

第三句“画堂帘幕月明风”宕开写景:画堂垂着帘幕,风送月明。这本是良夜美景,可帘幕低垂、月明无人,恰与主人公的慵忪相映——良辰奈何天,赏心谁家院?静景之中,孤寂自见。

过片“此夜有情谁不极”转为直抒:这样美好的夜晚,有情之人谁能不情思到极处?“谁不”二字以反诘自解,明知思极无用,偏又不能不思。

“隔墙梨雪又玲珑”再回到景:一墙之隔,梨花如雪,在月色里玲珑剔透。“隔墙”二字最堪玩味——那人就在墙那边,却隔着一个院子、一段不可言说的心事;梨雪玲珑,正如可望不可即的那个人。

结句“玉容憔悴惹微红”收在人面:美丽的容颜已见憔悴,却因酒(或因泪、因夜风)泛起微红。憔悴与微红并存,写尽她为情消瘦、强自支撑的情态。全词由动作而景而情而景而人,往复回环,把一段无处诉说的相思写得婉转至极,深得韦庄“淡语皆有味”之三昧。

作者简介

韦庄(约836年- 约910年),字端己,汉族,长安杜陵(今中国陕西省西安市附近)人,晚唐诗人、词人,五代时前蜀宰相。文昌右相韦待价七世孙、苏州刺史韦应物四世孙。韦庄工诗,与温庭筠同为“花间派”代表作家,并称“温韦”。所著长诗《秦妇吟》反映战乱中妇女的不幸遭遇,在当时颇负盛名,与《孔雀东南飞》《木兰诗》并称“乐府三绝”。有《浣花集》十卷,后人又辑其词作为《浣花词》。《全唐诗》录其诗三百一十六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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