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落魄・一斛珠

宋代

山川迥别。

赤城自古雄东越。

锺英储秀簪绅列。

何事黄扉,殊未相黄发。

如今衮职那容缺。

人心恰与天时合。

看看孚号彤庭发。

初破天荒,留与后来说。

注释

1. 山川迥别:山川雄奇,与别处迥然不同。2. 赤城:山名,在浙江天台,土色皆赤、状如云霞,为天台山南门;东越:指今浙江东部一带古越地。3. 锺英储秀:锺(zhōng),汇聚;谓山川灵秀之气汇聚,孕育人才。簪绅列:簪笔垂绅,指士大夫、官员行列。4. 黄扉:宰相官署之门,代指宰相之位。5. 黄发:老人发白转黄,指耆老旧臣;谓尚未让此地老成之人位居相位。6. 衮职:(gǔn) 衮龙之职,代指宰相、三公之位。7. 孚号:《周易·夲卦》“孚号有厉”,孚号谓诚信之号令;彤庭:朱漆宫庭,指朝廷。8. 初破天荒:唐时荆州每逢解送举人多不成名,号“天荒”,刘蜕及第始破之,称“破天荒”;此谓本地首次有人身居要职。

译文

此地山川雄奇,与他处迥然不同。

赤城山自古就是东越的雄胜。

灵秀之气汇聚储积,士大夫人才辈出。

为何至今宰相之门,

还没有让本地的耆宿登位呢?

如今宰相之职正缺人,岂容久空。

人心所向,恰与天时相合。

眼看诚信的诏令即将从朝廷发出。

这破天荒的头一遭,

留待后人去传扬述说吧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贺人即将拜相的词,而所贺者是地方千百年来第一位登上台辅的人物,故处处以“破天荒”立意。上片先写地灵:“山川迥别。赤城自古雄东越”,赤城山是东越(浙东)的雄胜之地,起调即有俯视一方之势;“锺英储秀簪绅列”承之,谓灵秀之气汇聚,孕育出成列的簪缨之士——地灵而后人杰,铺垫已足。随即陡然一问:“何事黄扉,殊未相黄发”,为何宰相之门至今尚未由此地耆宿登进?一问之中,既有惋惜,又为下文蓄势。下片直转出贺意:“如今衮职那容缺。人心恰与天时合”——如今宰辅之位不容久缺,而人心所推恰与天时相应,遂使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者归于一身,拜相之势已成。“看看孚号彤庭发”谓诚信的诏命即将发自彤庭,用《易》语增其典重。结拍“初破天荒,留与后来说”最有力:本地首位宰辅,此举破天荒,足为后世佳话。全词结构由地及人、由问而贺,起承转合井然;语言取庙堂庄雅一路,连用赤城、黄扉、衮职、孚号等语,末以口语化“留与后来说”收束,庄谐相济,把乡邦荣耀之感写得酣畅而含蓄,可见周必大为同乡或姻旧贺擢时那种与有荣焉的深情。

作者简介

周必大,字子充,号平园老叟,南宋政治家、文学家。其诗文典雅稳健,内容涉及朝政、交游、题跋和日常感兴,著述丰富,具有宋代文献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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