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连环・解连环

宋代

江上青山无数。

绿阴深处。

夕阳犹在系扁舟,为佳景、留人住。

已办一蓑归去。

江南烟雨。

有情鸥鹭莫惊飞,便相约、长为侣。

注释

1. 扁(piān)舟:小船。扁,小。2. 系(jì)舟:拴缆停船。3. 一蓑(suō):一件蓑衣。蓑衣为草或棕编成的雨具,渔隐之士所服,此处暗用张志和《渔歌子》渔父烟雨垂钓的意象。4. 江南烟雨:江南一带春夏季细雨迷蒙的水乡景致,是隐逸之境的经典意象。5. 鸥鹭:鸥鸟与鹭鸶,水边之鸟。《列子·黄帝》载海上有好鸥者,每日与鸥鸟游,因无机心,鸟至者百数;后以“鸥盟”“鸥鹭忘机”喻隐者与世无争的襟怀。

译文

江上青山无数,

小舟行到绿阴深处。

夕阳还未落尽,就系住了小船,

是这佳美的景色,把行人挽留。

已经备下一领蓑衣,归去江南的烟雨之中。

有情的鸥鹭啊,不要惊飞,

就与我们相约,长久地结为伴侣。

赏析

此词题咏江上行舟,小令仅八句,却把一幅江南烟水图写得摇曳生姿,并寄寓了归隐江湖之志。起二句白描入画:“江上青山无数,绿阴深处”——无数青山夹岸而立,小舟行入绿阴深处,视点由远及近,由面入点,舟行者贪看山色、渐入佳境的情态隐然可见。“夕阳犹在系扁舟,为佳景、留人住”是全词第一层转折:夕阳还在,扁舟暂系,不是人系舟,而是佳景留人——移情于景,把流连忘返之情写成江山对人的挽留,构想灵妙。“系”字、“留”字相映成趣。下片笔势一放:“已办一蓑归去,江南烟雨”——已经备下一领蓑衣,归去江南烟雨之中。“已办”二字下得决绝,见归志已定;“一蓑烟雨”暗合张志和“青箬笠,绿蓑衣,斜风细雨不须归”的渔父意境,潇洒出尘。结拍是全词点睛:“有情鸥鹭莫惊飞,便相约、长为侣”——有情的鸥鹭啊不要惊飞,就相约结为长久伴侣。“鸥鹭忘机”典出《列子·黄帝》,海上之人好鸥鸟,人无机心则鸟近之,此处反用其意:不待鸥鹭忘机来亲,而是主动相邀为侣,把归隐之志化作与鸥鹭的盟约,情致缠绵而志趣高洁。全词由景生情、由情结盟,层层递进,语言清丽流转,深得小令三昧。

作者简介

管鉴,字明仲,号养拙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山水、酬唱和仕宦情怀,语言平实流畅,具有南宋士人词的典型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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