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宋代

檐外雪纷纷。

雾阁云窗气自温。

谩道使台霜样峻,情亲。

引到壶中别有春。

尊酒负殷勤。

病减杯中量几分。

十五年间无限事,休论。

说与梅花解笑人。

注释

1. 雾阁云窗:如雾似云的楼阁窗牖,形容居处楼观华美、暖雾氤氲。2. 谩(màn)道:不要说、休说,谩通“漫”,有随便、徒然之义。3. 使台:对使臣或上级官署长官的尊称,宋人常以“台”字敬称官府与长官。4. 壶中别有春:用东汉壶公典。《后汉书·方术传》载,市中老翁悬壶卖药,市罢跳入壶中,壶内别有楼观天地,后喻仙境或另一番天地,此处兼赞主人襟怀与居处之胜。5. 尊酒:杯酒。尊,同“樽”,酒器。6. 解笑人:懂得笑话人、会笑人。解,会、懂得。

译文

屋檐之外,大雪纷纷。

雾阁云窗的华屋之内,暖气自然融融。

不要随便说使台大人风霜般严峻,其实他何等情亲——

引人入内,才知壶中别有一番春色。

面对杯酒,有负主人的殷勤,

病体未愈,酒量已减了几分。

十五年间的无限事,不必再论了,

只说给梅花听吧,它也该笑话我这多情之人。

赏析

此词写雪天过访某位官长(“使台”所指)的见闻感怀,由户外风雪写到室内温情,再由当下之酒引出十五年身世之慨,小令之中具跌宕之致。起二句写景造境:“檐外雪纷纷,雾阁云窗气自温”——檐外大雪纷纷,而楼阁如雾阁、窗牖如云窗的华屋之内,暖气自生。“雪纷纷”与“气自温”内外对照,一寒一暖,先为下文“情亲”蓄势。“雾阁云窗”四字设色朦胧,兼有暖香氤氲之感,炼语颇工。“谩道使台霜样峻,情亲”是全词转折:人们不要随便说使台风霜般严峻,其实他待人何等亲厚。“谩道”(休说)翻案起势,“霜样峻”与“情亲”两个短语对撞,为这位长者画出外冷内热的肖像。“引到壶中别有春”用仙人壶公典故,赞其境界的深宏——引人入内,方知壶中自有天地春色,既是写实(屋暖如春),又是喻人(襟怀别有乾坤)。下片转写自身:“尊酒负殷勤,病减杯中量几分”——面对殷勤劝酒,自己因病酒量减了几分,有负主人的盛情。“负”字见愧疚,“病减”见衰飒,温情之中渗入迟暮。“十五年间无限事,休论”陡然宕开:十五年来无限事,不必再论了。“休论”二字,把宦海浮沉、悲欢离合一切略过,语愈简而情愈重。结句“说与梅花解笑人”收得妙远——这些事只说与梅花听罢,梅花也该笑我多情。与梅对语,孤高自遣,雪天之咏,恰相映照。

作者简介

管鉴,字明仲,号养拙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山水、酬唱和仕宦情怀,语言平实流畅,具有南宋士人词的典型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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