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香子

宋代

天赋仙姿。

玉骨冰肌。

向炎威、独逞芳菲。

轻盈雅淡,初出香闺。

是水宫仙,月宫子,汉宫妃。

清夸檐卜,韵胜酴醿。

笑江梅、雪里开迟。

香风轻度,翠叶柔枝。

与玉郎摘,美人戴,总相宜。

注释

1. 天赋:天然赋予。2. 玉骨冰肌:骨如玉、肌如冰,形容花(或美人)莹洁清雅,本《庄子》姑射仙子"肌肤若冰雪"之意。3. 炎威:炎热的威力,指盛夏酷暑。4. 逞芳菲:尽情开放散发芳香。5. 香闺:女子的内室,此处喻花苞初绽如美人初出闺房。6. 水宫仙:水中宫殿的仙女,喻花临水之姿(或指凌波仙子)。7. 月宫子:月宫仙子。8. 汉宫妃:汉代的宫妃,借指绝色美人。9. 檐卜:即薝(zhān)卜,佛经中所载花名,旧注多以为即栀子花,以清香著称。10. 酴醿(tú mí):即荼蘼,春末开白花,宋人以为雅韵之花。11. 江梅:野生江边之梅,常喻孤高。12. 玉郎:男子美好的称呼,此处泛指男子、情人。13. 戴:簪戴于发。

译文

上天赋予她仙子的姿容。

骨如玉、肌如冰。

在炎热的威势之下,她独自尽情开放。

体态轻盈,色泽雅淡,像刚走出香闺的女子。

她是水宫的仙子,月宫的仙子,汉宫的妃子。

论清香胜过薝卜,论风韵压倒荼蘼。

她笑那江梅,要到雪里才迟迟开放。

香风轻轻飘过,翠叶枝条柔美。

让男子摘取,让美人簪戴,处处都相宜。

赏析

此首《行香子》咏栀子花(或谓茉莉一类的夏花),词中以一连串排比与历史美人仙子作比,铺陈其风姿,是典型的排比铺叙体咏物。上片起首"天赋仙姿。玉骨冰肌"八字定调:天生仙姿,骨如玉、肌如冰,本自姑射仙子"肌肤若冰雪"之典,兼点此花宜于盛夏而性自清凉。"向炎威、独逞芳菲"是关键的时空定位:烈日炎威之下百花敛迹,独它逞放芳菲——与咏梅"向霜风独秀"恰成对照,一抗寒一御暑,皆以逆境见风骨。"轻盈雅淡,初出香闺"以新嫁娘初出闺房喻花之初开,体态轻盈、色泽雅淡。接着鼎足对"是水宫仙,月宫子,汉宫妃"连用三重宫阙意象(水宫、月宫、汉宫)将花比作水中仙子(或指凌波之属)、月中仙子与汉宫妃嫔(或暗指赵飞燕合德姊妹般的宫中绝色),三叠排比如画卷连展,声调铿锵。

下片转入品第较量:"清夸檐卜,韵胜酴醿",檐卜(薝卜,佛经中的花,旧注以为栀子)以清著称,此花之清犹胜之;酴醿(荼蘼)以韵取胜,此花之韵亦过之。"笑江梅、雪里开迟"更笑着说江梅要到雪里才迟迟开放——言外是:我凌炎威而放,何须待雪?翻用梅之孤高而故意抑梅扬此,机趣盎然。"香风轻度,翠叶柔枝"回到工笔描摹。结拍"与玉郎摘,美人戴,总相宜"以三个排比收束:男子摘它簪赠、美人戴它妆扮,无一不宜——把花之雅普及为人情之美,收得亲切圆满。全词以排比对仗为主要骨架(三宫、三比、三宜),音节流美,正合《行香子》调轻快流利之体;咏物而有争胜之趣,见于炎夏独芳处寄托不为时屈的怀抱。

作者简介

姚述尧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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