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宋代

烟村茂樾湾溪畔。

似远景、摹轻练。

细草平沙骑款段。

渔翁欸乃,却惊鸥鹭,飞起澄波面。

班荆对饮垂杨岸。

枝上莺歌如解劝。

山映斜阳霞绮散。

醉吟乘兴,锦囊诗满,爱月归来晚。

注释

1. 茂樾(yuè):茂密的树荫。樾,树荫、道旁成荫之树。

2. 轻练:白色的熟绢,此处形容远景淡薄如轻绢上的图画。练,煮浣过的白绢。

3. 款段:马行迟缓的样子,代指驽马。《后汉书·马援传》有“御款段马”之语,后世以“款段”形容闲骑缓行。

4. 欸乃(ǎi nǎi):行船摇橹声或渔歌之声,出柳宗元《渔翁》“欸乃一声山水绿”。

5. 鸥鹭:鸥与鹭,水边禽鸟,诗词中常象征闲逸忘机。

6. 班荆:铺开荆条席地而坐。典出《左传·襄公二十六年》,伍举与声子相遇于郑郊,“班荆相与食,而言复故”,后指故人途中相遇共叙情谊。

7. 霞绮:如绮罗般绚丽的云霞。绮,有花纹的丝织品。

8. 锦囊诗满:用唐李贺事——李贺出游,背一破锦囊,得句即投入囊中,暮归足成之,此处谓诗兴勃发、佳句盈囊。

9. 爱月:贪恋月色。

译文

炊烟村落、茂密树荫,在曲折的溪岸旁。

远景就像轻绢上淡淡摹画的图画。

细草平沙间骑一匹款款缓行的马。

渔翁欸乃摇橹一声,惊起鸥鹭,飞过澄澈的水面。

在垂杨岸上铺开荆条席地对饮。

枝上黄莺啼啭,仿佛懂得劝酒。

山色映着斜阳,绚丽云霞如绮罗般散开。

乘着醉意吟诗、乘兴游赏,诗已装满锦囊,因贪爱月色归来已晚。

赏析

此词写春日郊行饮宴之乐,宛如一幅青绿山水长卷,移步换景,人随画行。起二句“烟村茂樾湾溪畔。似远景、摹轻练”由大处落墨:炊烟村落、茂密树荫、曲折溪岸,远景如一幅轻绢上的淡淡摹画——“摹轻练”以练(素绢)喻景,把自然山水直接比作画中物,确立了全篇“以画境写实景”的视角。“细草平沙骑款段”转入游者自身:细草平沙之上,骑一匹步履舒缓的驽马徐徐而行,“款段”二字用《后汉书》马援语“乘下泽车,御款段马”之典,写闲散自适的行乐姿态,不疾不徐,正合画境。“渔翁欸乃,却惊鸥鹭,飞起澄波面”是全词最生动的三句:渔翁欸乃一声,惊起鸥鹭掠过澄澈波面——声音、飞影、波光三者相激,静画顿时活了;用柳宗元《渔翁》“欸乃一声山水绿”之意而自出机杼。“班荆对饮垂杨岸”写游倦小憩:铺开荆条坐于垂杨岸边对酌,“班荆”用《左传》楚伍举与声子“班荆道故”之典,谓故人相逢席地共话,用在此处平添古朴亲切之味。“枝上莺歌如解劝”承接有致:莺啼宛转,仿佛懂得劝酒,物我相谐之趣与上片惊鸥之景呼应。“山映斜阳霞绮散”写暮色:斜阳照山,晚霞如绮罗散布天际,画面由绿而红,色调转暖。结拍“醉吟乘兴,锦囊诗满,爱月归来晚”以人作结:乘兴醉吟,诗满锦囊——用李贺“奚奴背锦囊、得句投囊中”之典自比诗才,归时已爱月流连而晚。全词由昼至夜,景中有人,典中见趣,闲适之情溢于言表。

作者简介

曹冠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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