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山溪

宋代

佳辰洊九,吹帽霜风峭。

画阁势崔嵬,遍危阑、翠峰缭绕。

茂林修竹,别是小壶天,烟霭淡,夕阳明,隐映溪光渺。

匣琴流水,休恨知音少。

长啸对西风,觉志气、凌云缥缈。

传杯兴逸,高会继龙山,簪嫩菊,插红萸,相对年年好。

注释

1. 洊(jiàn)九:再度来到九月九日。洊,屡次、接连。佳辰:指重阳佳节。2. 吹帽:用东晋孟嘉事。孟嘉为桓温参军,重九日随游龙山,风吹帽落而不自觉,举止风雅,后以'落帽'为重阳登高咏怀的熟典,含名士洒脱之意。峭:形容霜风猛烈尖寒。3. 崔嵬(cuī wéi):高耸的样子。危阑:高楼上的栏杆。4. 茂林修竹:茂密的树林与修长的竹子,语出王羲之《兰亭集序》'此地有崇山峻岭,茂林修竹'。5. 小壶天:道家传说壶公悬一壶,中藏天地日月,后以'壶天'喻别有洞天的仙境或清幽小天地。6. 匣琴流水:琴藏于匣,'流水'指《高山流水》之曲,谓知音难遇。7. 长啸:撮口发出悠长清越之声,魏晋名士常以啸抒怀,表示疏放不羁。8. 高会:盛大的宴会。继龙山:接续孟嘉等龙山高会的风流。9. 簪(zān)嫩菊:把菊花插在头上,古时重阳簪菊之俗。红萸:红色的茱萸,重阳佩插茱萸以辟邪。

译文

佳节又逢九月初九,霜风尖寒,吹落了头上的帽子。

画阁高耸雄伟,凭遍高处栏杆,四周翠峰缭绕。

茂密的树林、修长的竹子,这里别是一方小小壶中天地,

烟霭淡淡,夕照明朗,隐隐映照着渺远的溪光。

琴虽藏匣、流水无侣,也不必怨恨知音太少。

对着西风放声长啸,只觉志气缥缈、直上凌云。

传杯换盏兴味超逸,这场高会足以接续当年龙山的雅集,

头上簪着嫩菊、插着红萸,但愿年年相对,岁岁都好。

赏析

又一首重阳词,而取径与前作异:彼写客旅之愁,此写高会之乐,疏放之中自有傲岸。起句'佳辰洊九,吹帽霜风峭','洊九'谓再逢重九,起笔即点节令;'吹帽'用晋孟嘉龙山落帽之典——孟嘉重阳宴于龙山,风吹帽落而不自觉,谈笑如常,传为名士风流畅谈,着一典而将本词的雅集性质与旷达基调一并确立。'画阁势崔嵬,遍危阑、翠峰缭绕'写登高所见,阁高阑危、翠峰环列,境界高远。'茂林修竹'暗用王羲之兰亭'茂林修竹'之语,'别是小壶天'以道家'壶中天地'喻此地别有洞天,人间的节日园亭遂有仙境意味;'烟霭淡,夕阳明,隐映溪光渺'三个短句由浓而淡、由明而渺,暮色溪光收束上片,画意盎然。下片转情:'匣琴流水,休恨知音少',虽藏琴于匣、流水难逢子期,却翻案说'休恨',故作旷达;'长啸对西风,觉志气、凌云缥缈',长啸西风、志气凌云,是魏晋名士啸傲风度的再现,把落帽之典的潇酒推向高潮。结拍'传杯兴逸,高会继龙山,簪嫩菊,插红萸,相对年年好',明点'继龙山',自许续孟嘉高会之风,簪菊插萸,愿年年相对。全词用典绵密而不滞,节序之乐中透出志气,是典型的士大夫重阳雅集词。

作者简介

曹冠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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